蘇飛挑眉。
“鹽幫的人?”
他之前在壽宴上沒看到鹽幫的人,沒想到剛離開梁園,鹽幫的人就主動找上門了,還要請自己吃飯。
甄作甲笑著遞上請帖。
“我鹽幫幫主見蘇大人來廣陵查案,知曉大人辛苦,特意在揚州城外三十里外文暢亭備下薄宴,一來為大人接風,二來也想和大人聊聊稅銀丟失的一案。”
“那文暢亭臨湖而建,夜景極佳,大人不妨移步一觀?”
蘇飛接過請帖,開啟一看,上面只寫著“邀蘇千戶赴文暢宴”,沒有多餘內容。他心中思索。
漕幫剛拉攏失敗,鹽幫就主動邀請,也說是稅銀案。不如先去會會鹽幫,等會再去漕幫好了,看看他們到底有甚麼目的。
“好,我跟你去。”
蘇飛收起請帖,對兩名錦衣衛道。
“你們先回戰船等候,我去去就回。”
“大人一個人小心些!”
兩名錦衣衛擔憂道。
“放心,廣陵郡沒人能留得住我。”
蘇飛淡淡一笑,跟著林清朝著城外走去。
夜色漸深,月光灑在石板路上,甄作甲走在前面,看似從容,卻時不時用餘光觀察蘇飛。
蘇飛將這一切看在心中。
一邊走,一邊用神級洞察術留意四周。
沿途在路上發現不少暗哨,不知道是不是鹽幫安排的,有點像是監視自己啊。
“鹽幫突然設宴,到底是想提供線索,還是和漕幫一樣想拉攏我,讓我不要查這個案子。”
不管鹽幫的目的是甚麼,這場文暢亭宴,肯定是不簡單啊。
甄作甲帶著蘇飛走出廣陵郡城,沿著湖邊小路前行。
夜色下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遠處的蘆葦叢隨風搖曳,偶爾傳來幾聲蛙鳴。
廣陵郡的夜晚,景緻倒是不錯。
走了約莫一刻鐘時間,一條橫跨湖面的直道出現在眼前。
直道由青石板鋪成,長達一百多米,盡頭連線著一座矗立在湖心的亭子,正是文暢亭。
“蘇大人,前面就是文暢亭了,我幫主就在那裡見您,您自行過去便是,在下就自行離開了。”
蘇飛點點頭,踏上直道,既然都到了這裡,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湖中是深不見底的湖水。
走到亭前,他才發現文暢亭竟是全木質結構,亭頂雕刻著精緻的花鳥圖案,四角掛著銅鈴。
亭內十分的好聞,已擺好了一桌酒席,精緻的菜餚冒著熱氣,有清蒸湖鮮、紅燒鹿肉,還有一壺溫熱的酒。
旁邊擺著著一尊香爐,溢散出縷縷香氣。
桌旁坐著一位五十歲左右的漢子,身著赤紅色勁裝,身材魁梧,旁邊放著一杆通體烏黑的鐵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
此人見蘇飛進來,立刻起身拱手,笑容爽朗。
“蘇千戶大駕光臨,某已在此等候多時,快請坐。”
蘇飛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菜餚,看了一眼此人,又落在旁邊的鐵槍上。
奇怪,鹽幫幫主不是七八十歲了。
就算保養的再好,也不會如此年輕。
再加上攜帶的武器長槍,他應當不是鹽幫幫主。
只是大宗師境三重的修為,比之前的郭天龍強出不少啊。
他冒充鹽幫幫主,邀請自己意欲何為?
昂揚漢子拿起酒壺,給蘇飛倒了杯酒,語氣帶著幾分讚歎。
“某是漕幫的荊楚材,之前在梁園,蘇千戶擊敗郭天龍的事,某已經知曉,那郭天龍雖也是我漕幫之人,但和某向來不對路數。”
“他仗著自己是大宗師,做事向來囂張,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多謝蘇千戶替某教訓了他。”
蘇飛端起酒杯,卻沒有喝,語氣淡然。
“荊副幫主身為漕幫副幫主,向來貴人事忙,特意約我來此,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荊楚材哈哈一笑,也不繞圈子,直接道。
“蘇千戶是個爽快人,某就直說了,如今的廣陵郡,鹽幫幫主年老體衰,早已沒了從前的銳氣,河道這地界,說到底還是我們漕幫說了算,某知道蘇千戶是為了稅銀案而來,也聽說過您的破案能力強,是個難得的人才。”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誘惑。
“某願意和蘇千戶交個朋友,只要您在稅銀案上不要那麼認真追查,某可以給您三十萬兩銀票,再送您兩艘漕運船的乾股。”
“以後您在廣陵郡也算有了自己的生意,就是我們漕幫的座上賓,且我漕幫掌管天下水運,勢力極大,訊息靈通,各地渡口都有漕幫之人,都能給您行方便,你看如何。”
蘇飛心中一動,
又是拉攏,而且荊楚材直接承認了漕幫的地位,還隱晦提及稅銀案,顯然漕幫和此案脫不了干係,他直接放下酒杯,雙眼微眯。
“荊副幫主,你這是在承認,稅銀案和漕幫有關?”
荊楚材臉上的笑容不變,卻多了幾分冷意。
“蘇千戶,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大家都是混江湖的,講究的是利益,那五百萬兩稅銀,對朝廷來說根本不算甚麼,對您來說只是一個案子。”
“可您要是非要追查下去,得罪了我們漕幫,以後在廣陵必定寸步難行,何必呢?”
蘇飛心中有數了。
“荊副幫主,如果我說不呢。”
荊楚材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面色陰沉下來,他指了指亭角的香爐,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蘇千戶,你覺得這醉心香的氣味如何,不妨告訴你,這香裡摻了‘化功散’的變種,專門針對大宗師境武者,吸入一口,真元運轉會變慢,經脈還會被毒氣侵蝕,尋常大宗師就算察覺,至少也也得花幾個小時才能逼出毒素。”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容燦爛。
“至於某,早就提前服了解藥,若是你不信,你現在試試運轉真元,看看是不是比平時慢了不少?”
蘇飛心中一動,運轉真元。
果然,丹田內的真元流轉速度慢了三成,經脈中還隱約浮現出細微的五彩毒氣,正順著經脈緩慢蔓延。
但他面色依舊平靜,體內九陽神功驟然運轉,灼熱的金色真元如潮水般沖刷經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