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正慢條斯理地用銀籤挑著碟子裡的蠶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那幾個江湖漢子。
蘇飛選了張空桌坐下,剛要開口點吃食。
就聽那幾個江湖漢子裡有人拍著桌子喊道。
“老闆,再來我們上兩斤醬牛肉。”
炒菜的老漢應了聲,鐵鍋裡的菜籽油“滋啦”作響,香氣混著晚風飄過來。
“客官,您要點些甚麼?”
老婦人端著一摞乾淨碗碟走過來放下,笑著問道。
“一碗牛肉麵,來幾個饅頭,再來一壺熱茶。”
“好嘞!”
老婦人剛轉身,就聽那桌江湖漢子裡有人粗聲粗氣地笑起來。
“我說小白臉,你那扇子是金子做的?搖來搖去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個富家子?”
白衣公子握著摺扇的手頓了頓,沒說話,小廝卻漲紅了臉。
“我家公子用甚麼,關你們甚麼事!”
“你這小廝還挺橫!”
一個刀疤臉漢子拍了拍桌子。
“爺幾個跟你家公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眼看就要起衝突,蘇飛端起熱茶,眼神在兩撥人之間轉了一圈。
那幾個江湖漢子看氣息,最高也就後天境二重,而那個白衣公子看似文弱,卻是個後天境五重武者。
而且根據蘇飛觀察,‘白衣公子’和小廝都是女子偽裝而成的。
就在這時,老漢端著一大碗牛肉麵走過來,笑著打圓場。
“各位客官消消氣,出門在外,和氣生財嘛!”
兩撥人這才作罷。
這時,蘇飛的馬許是吃的歡了,發出了一聲長嘶鳴。
這一聲嘶鳴清脆嘹亮,驚動了那桌江湖漢子。
疤臉漢子盯著那匹馬。
“好馬,這匹馬怕不是千里良駒。”
“這位兄弟,你的馬不錯,我出八十兩銀子,你賣不賣。”
蘇飛笑了。
千里良駒你就出八十兩,你可真是大方。
“這是友人所贈,不賣。”
本以為此事就此罷休。
不成想,那個疤臉漢子許是喝多了,覺得在這麼多同伴面前,被蘇飛這麼拒絕,傷了自己的面子。
他拿著刀,直接走到蘇飛這一桌。
將刀重重砸在了桌上,眼神兇惡的盯著蘇飛。
“就你的馬值錢,我的銀子不是銀子啊。”
蘇飛眉頭微皺,面對這種鳥人,蘇飛自然不會慣著他。
伸出一根手指,看似隨意地朝疤臉漢子胸口點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記彈指神通已順勢點在他胸口膻中穴。
疤臉漢子雙眼暴突,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瞬間斷絕。
這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桌上的酒碗還在微微晃動,那漢子的同伴們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
“大哥!”
“大哥死了,大哥對我們不錯,殺了這小子,為大哥報仇啊。”
剩下四個江湖漢子怒吼著拔刀提劍,刀光閃爍著朝蘇飛撲來。
他們雖只是後天境一二重,卻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出招也算是狠辣。
蘇飛端坐不動,既然你們大哥對你們不錯,那我就送你們去見你大哥好了。。
他左手伸出,一式“見龍在田”推出,金色龍形氣勁呼嘯而出,正撞擊在最前面那漢子的刀背上。
咔嚓!
鋼刀直接斷開,那漢子被龍形氣勁掃中,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胸口凹陷,大口吐著鮮血,眼看是不活了。
其餘三人見狀,攻勢一滯。
蘇飛卻沒有停下,右掌橫掃而出,“潛龍勿用”的掌力爆發,瞬間將兩人擊殺。
最後一名漢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蘇飛屈指一彈,彈指神通破空而去,正中此人後心。
心臟爆裂開來,鮮血噴湧。
前後不過數息,五個江湖漢子盡數斃命。
整個茶水鋪死一般寂靜,唯有灶臺上的鐵鍋還在滋啦作響。
白衣公子猛地站起身,摺扇“唰”地展開,遮住了半張臉,眼中卻滿是震驚。
她雖看出蘇飛氣度不凡,卻沒想到此人竟能如此輕易地秒殺五名江湖好手。
這份實力簡直堪稱恐怖。
至少也是一名先天境的強者。
怪不得她家裡人總說這個世界的高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讓她出門在外遊歷時,一定要小心。
家裡人果然沒有騙她。
“殺人了!殺人了!”
老婦人最先反應過來,癱坐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老漢也嚇得臉色慘白,手裡的炒勺“哐當”掉在地上,看著滿地屍體,嘴唇哆嗦的走到老婦旁邊。
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蘇飛看了眼嚇破膽的老夫婦,又瞥了眼滿臉驚色的白衣公子,拿起桌上的茶壺,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擾了老闆生意,這點銀子,算賠你的損失。”
他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碾死了幾隻螞蟻。
“至於這些人,他們攔路搶馬,死有餘辜。”
說完,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蘇飛剛放下茶杯,指尖還殘留著茶水的溫熱,異變陡生。
那癱坐在地,一臉驚恐的老婦人忽然如狸貓般彈起,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閃爍著兇戾的光。
她袖口中寒光一閃,一柄三寸長的分水刺已握在手中,渾身爆發出先天境武者氣勢,直刺蘇飛右肩,嘶啞的聲音帶著殺意。
“取你性命之人,影殺樓玄階殺手,天殘!”
幾乎在同一瞬間,那嚇掉炒勺的老漢也動了。
他身形佝僂,動作卻快如鬼魅,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劍身繃直如鐵,帶著破空銳嘯刺向蘇飛左肩,口中低吼。
“殺你之人,影殺樓玄階殺手,地缺!”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分水刺陰毒刁鑽,軟劍迅猛凌厲,顯然是常年搭檔的殺手。
剛才的怯懦與恐懼,竟全是偽裝。
白衣公子驚得後退半步,摺扇緊握,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甚麼,這對開店的老夫婦,竟然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影殺樓的殺手。
自己竟然半點都沒看出來。
看樣子都有先天巔峰的實力,猝不及防之下,怕是普通宗師境都得受傷。
眼前這個年輕公子該如何應對,他能躲過這一擊嘛。
白衣公子屏住了呼吸。
蘇飛卻神色不變,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