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羔羊揭開第一印的時候,我聽見四活物中的一個活物,聲音如雷,說,你來。
“黑寡婦”號,這艘在虛無星域中兇名赫赫的禿鷲型戰艦,此刻正像一頭真正的禿鷲,小心翼翼地,盤旋著靠近那艘潔白而殘破的“神舟”。
艦橋內,氣氛緊張而又亢奮。
“老大,對方能量護盾反應為零!武器系統全部離線!”
“生命探測……只有一個!極度微弱!就在那艘船的頂層!”
“沒有檢測到任何陷阱反應!老大,這艘船……就是個不設防的寶庫!”
一句句彙報,讓名為“禿鷲”的海盜頭子,那顆由冰冷機械和貪婪血肉構成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混跡虛無星域上百年,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遠超常人的警惕。但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完美了。
完美到……讓他那早已被無數次戰鬥磨礪出的直覺,都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保持警戒!”禿鷲低吼一聲,但眼中的貪婪已經壓倒了最後一絲理智,“第一、第二戰鬥小隊,穿上外骨骼裝甲,準備登艦!記住,那個女人要活的!我要讓她成為我收藏室裡最漂亮的‘標本’!”
“是!老大!”
隨著他一聲令下,“黑寡股”號的腹部,開啟了十幾個艙門。數十名穿著猙獰動力甲、手持高能爆能槍的海盜,如同蝗蟲般飛射而出,直撲那艘“失落神舟”。
他們動作熟練,顯然是此道的老手。一部分人負責警戒四周,一部分人直奔那巨大的船體豁口,準備從內部突入,而以禿鷲為首的最精銳小隊,則直接飛向了頂層的露天殿堂。
遠在數萬公里外的K-73號艦橋內,紫女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君上,魚已入網。是否收線?”
“不急。”江昆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讓潘多拉……陪他們玩玩。我要看看,融合了‘呂布’的戰鬥資料後,她的‘武道’,能呈現出一種怎樣的‘美學’。”
他要的,不僅僅是一場勝利。
而是一場……足以作為“藝術品”,用來“展示”的,完美的……殺戮秀。
……
“嘿嘿嘿,小美人,我們來了!”
禿鷲帶著他最得力的五名手下,穩穩地降落在了殘破的殿堂之上。
他的電子義眼,貪婪地掃視著躺在玉石王座上的潘多拉。
那張完美到毫無瑕疵的臉,那月白色長裙下勾勒出的曼妙曲線,那沾染在裙襬上的、彷彿紅寶石般的血跡……這一切,都構成了一種致命的、病態的美感,讓他體內的腎上腺素瘋狂飆升。
“真是……傑作啊!”他由衷地讚歎著,一步步向前走去,“放心,我不會弄疼你的。我會把你做成最完美的標本,永遠陪著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那個一直緊閉著雙眼、彷彿早已死去的“睡美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深邃、漠然,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彷彿高懸於九天之上的神只,在俯瞰一群……聒噪的螻蟻。
被那雙眼睛注視的瞬間,禿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他那身經百戰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危險!
極致的危險!
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在瘋狂地嘶吼、報警!
“開火!殺了她!!”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晚了。
就在他吼出聲的前一剎那。
潘多拉,動了。
她並非起身,也不是坐起。
而是以一種完全反物理的、優雅至極的姿態,從王座上……“漂浮”了起來。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煙火氣,彷彿她與這片空間,本就是一體。
緊接著。
嗡——
十二對,也就是二十四柄造型各異的暗金色兵器,悄無聲息地,從她背後舒展開來。
它們沒有羽翼的形態,而是化作了長劍、短刃、戰戟、彎刀……如同一輪致命的、隨時可以綻放的……刀輪!
這一幕,神聖,而又……恐怖!
“呃……”
一名離潘多拉最近的海盜,剛剛舉起手中的爆能槍,喉嚨裡便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彷彿被扼住的聲響。
他低下頭,驚恐地發現,一柄薄如蟬翼的暗金色短刃,不知何時,已經穿透了他動力甲最堅固的胸口,從他的後心,一穿而過。
沒有鮮血,沒有能量爆發。
那短刃上,附著著一層灰白色的、代表著“絕對秩序”的光芒,將他傷口處所有的物質與能量,都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他想要求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要求饒,卻只看到潘多拉那漠然的、神性的臉。
下一秒,短刃抽出。
那名海盜的身體,連同他那一身堅固的動力甲,就如同沙雕一般,無聲地……崩解、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這一詭異而恐怖的景象,讓在場的所有海盜,包括禿鷲在內,都徹底傻了。
這是甚麼力量?!
“魔……魔鬼!她是魔鬼!”
終於,有海盜從極致的恐懼中反應過來,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咻咻咻——!
數十道熾熱的能量光束,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射向潘多拉。
然而,面對這足以將一艘小型星艦瞬間融化的齊射,潘多拉只是靜靜地懸浮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環繞在她周身的十二對兵器,動了。
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悅耳、卻又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碰撞聲響起。
那些懸浮的兵器,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以一種超越了動態視覺極限的速度,在潘多拉身前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風的、由暗金色光芒組成的“絕對防禦圈”。
所有的能量光束,都被精準地格擋、彈開、甚至……吸收!
這,就是融合了“呂布”武道與“守墓人”秩序的,至高戰鬥技藝!
每一柄兵器,都遵循著最精妙的武學至理。
每一次格擋,都蘊含著對因果與秩序的絕對掌控。
他們的攻擊,對她而言,連“雜音”都算不上。
“不……不可能!”
禿鷲的電子義眼瘋狂閃爍,試圖分析眼前這無法理解的一幕,但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錯誤!邏輯無法解析!】
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剎那。
潘多拉,出手了。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一柄完全由暗金色能量構成的、與呂布方天畫戟有七分相似的戰戟,在她手中凝聚成型。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手腕一抖,將戰戟,向著前方,隨意地……一揮。
一個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
卻在揮出的瞬間,引動了整個空間的……共鳴!
一道半月形的、純粹由“武道意志”與“毀滅法則”構成的……暗金色戟芒,脫手而出!
那戟芒,並不巨大,也不耀眼。
它看起來,就像一道沉默的、優雅的、死亡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
時間,彷彿變慢了。
空間,彷彿被凝固了。
那幾名還在瘋狂射擊的海盜,臉上的表情,永遠地定格在了驚恐與絕望的那一刻。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動力甲,他們的武器……
從中間,被那道戟芒,平滑地……一分為二。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切口處,光滑如鏡。
直到那道戟芒,掠過了他們所有人,斬在了遠處的“黑寡婦”號戰艦那厚重的能量護盾上。
啵。
一聲輕響。
那足以抵擋巡洋艦主炮轟擊的能量護盾,就像一個肥皂泡,無聲地……破滅了。
緊接著,戟芒斬在了“黑寡婦”號的艦身上。
從艦首,到艦尾。
一道筆直的、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痕,緩緩浮現。
轟——!!!
延遲了數秒之後,恐怖的爆炸,才從戰艦內部傳來。
整艘龐大猙獰的“黑寡婦”號,在太空中,被一分為二,化作了一團絢爛而又致命的……煙花。
殿堂之上,只剩下了……禿鷲一人。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半邊機械身體,因為過載而迸射出大量的電火花。
他的下半身,已經隨著那道戟芒,一同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光滑的腰部切口,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我……是……誰……”
他想不起來了。
因為,那一戟,不僅斬斷了他的身體,更斬滅了他的……靈魂與意志。
潘多拉緩緩收回戰戟,暗金色的能量散去。
她漠然地看了一眼,那僅剩半截身軀、已經變成一具空殼的“禿鷲”,隨即,目光投向了那艘正在爆炸的戰艦。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黑寡婦”號的殘骸之中。
她沒有理會那些四散的物資和哀嚎的倖存者。
她的目標,很明確。
——【審判】一切異端。
她的身影,在火光與爆炸中,如同跳著一支優雅而致命的華爾茲。
每一次旋轉,都有一柄暗金色的兵器飛出,精準地,收割掉一個生命。
每一次揮手,都有一名海盜,無聲地化為宇宙的塵埃。
她,在淨化。
以創造者賦予她的“道”,淨化這片汙穢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