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發現自己成了舞臺的焦點時,最好先想清楚,是誰搭建的舞臺,又是誰,賣出的門票。
紫極天宮。
水鏡之前,江昆端起一杯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漂亮。”
他讚歎道。
這聲讚歎,不知是誇獎蒙恬的及時控場,還是誇獎嬴政的果決應對,亦或是……誇獎他自己這位總導演,對劇本節奏的完美把控。
“君上,您早就料到了?”
紫女站在他身後,吐氣如蘭。她親手為江昆斟滿酒杯,一雙鳳眸中,早已沒有了最初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痴迷與崇拜。
從街頭的小小衝突,到一場關乎國本的“儒法之辯”,這一切的演變,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彷彿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精準地推動著每一個棋子。
而這隻手的主人,此刻正悠閒地品著酒。
“算不上料到,只是給了他們一個……最符合他們性格的選項罷了。”
江昆放下酒杯,指了指水鏡中的畫面。
“你看,趙成,李斯的學生,一個純粹的法家信徒。當他發現有人在用‘道德’挑戰‘法律’的權威時,他的第一反應,必然是將其定義為‘奸細’,並用暴力手段清除。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信仰,他別無選擇。”
“而許仙呢,”江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承載著‘華夏之魂’,核心是‘仁’。他看到不公,看到生命的苦難,他不可能無動於衷。但他又不是一個莽夫,他不會直接動手,他會用他的‘道’——也就是語言和思想,去嘗試‘教化’,去喚醒人心。這也是他的本能。”
“一個要用‘法’來鎮壓,一個要用‘仁’來喚醒。他們兩個,就像水和火,碰在一起,必然會爆發衝突。”
曉夢在一旁聽得如痴如醉,她介面道:“所以,君上您讓蒙恬將軍和陛下介入,就是為了防止這場衝突,演變成一場無意義的街頭鬥毆?”
“不只是防止,更是……昇華。”
江昆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一場街頭鬥毆,有甚麼意思?最多就是讓咸陽城的百姓看個熱鬧,順便讓我砍了那個叫趙成的蠢貨的腦袋。但一場公開的、由帝國皇帝親自主持的‘大辯論’,那就不一樣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它將這場‘道爭’,從民間的、不可控的層面,收歸到了官方的、可控的框架之內。無論他們辯論的結果如何,最終的解釋權和裁定權,都掌握在嬴政手裡,也就是……我手裡。”
“第二,”江昆笑了笑,“它為許仙,也為他背後的‘道’,提供了一個最華麗、最引人注目的舞臺。我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都聽到,這種與大秦截然不同的思想。我就是要讓儒家的‘仁’,與法家的‘酷’,在陽光下,進行一次最猛烈的碰撞!”
紫女心頭一動,似乎明白了甚麼:“君上是想……借許仙這塊‘他山之石’,來打磨大秦這塊‘璞玉’?”
“不愧是我的紫女,一點就透。”
江昆哈哈一笑,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讓她順勢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紫女嬌軀一顫,俏臉瞬間飛上兩抹紅霞,但在君上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下,她沒有絲毫掙扎,反而溫順地靠在了他的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心安又沉醉的氣息。
一旁的曉夢,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但很快便被對“大道”的渴求所掩蓋。她更關心的是君上話語中的深意。
“君上,曉夢不解。”她虛心求教,“大秦以法立國,方有今日之強盛。若是引入儒家之‘仁’,豈不是會令法度鬆弛,人心懈怠,動搖國本?”
這正是法家對儒家最核心的批判。
“問得好。”江昆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另一隻手則不規矩地在紫女的腰間遊走,引得懷中佳人一陣輕顫。
他享受著這種一邊指點江山,一邊坐擁美人的無上快感,悠然解釋道:
“曉夢,你要記住,任何一種思想,走到極致,都是一場災難。”
“法家走到極致,就是嚴刑峻法,民不聊生,最終官逼民反,二世而亡。”
“儒家走到極致,就是滿口仁義道德,廢弛武備,最終國力衰弱,被異族圈養屠戮,淪為兩腳羊。”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法與仁,就像船的兩支槳,只用一支,船隻會在原地打轉;唯有兩支並用,交替發力,船才能行穩致遠。”
“我大秦的這艘船,‘法’這支槳,已經足夠強壯有力了。但‘仁’這支槳,卻孱弱不堪。長此以往,船是開不快的,也開不遠的。”
“所以,我需要許仙,需要他這條‘鯰魚’,來攪動咸陽這潭死水。我需要他,來做我大秦‘仁德教化’的……第一位老師。”
聽到“老師”二字,紫女和曉夢同時心神劇震。
讓一個“天外來客”,來做統一天下的虎狼之國的老師?
這是何等瘋狂,又何等氣魄的手筆!
“可是君上,”紫女忍不住問道,“您就不怕……玩脫了嗎?萬一儒家的思想,真的壓過了法家,讓大秦的軍心士氣都變得‘仁慈’起來,那還如何征戰天下?”
“玩脫?”
江昆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他低頭在紫女的紅唇上,霸道地啄了一口。
“寶貝,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他的聲音,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掌控。
“在這場大戲裡,許仙是演員,李斯是演員,諸子百家是演員,甚至連嬴政,都只是一個……戲份比較多的主演。”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是導演,是編劇,是投資人。”
“劇本怎麼寫,結局怎麼演,演員……有得選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
“許仙的‘仁’,能傳播多廣,能影響多深,取決於我願意給他開多大的‘許可權’。”
“我讓他贏,他就能舌戰群儒,名動天下。”
“我想讓他輸,他明天就會‘幡然醒悟’,主動歌頌秦法之偉大。”
“這場‘道爭’,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的辯論。”
江昆端起酒杯,將杯中猩紅的酒液一飲而盡,眼神睥睨,彷彿神只在俯瞰自己的沙盤。
“它只是一場……我用來篩選、提純、融合出一種全新治國理念的……大型思想實驗。”
“實驗的最終成果,將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
“以法為骨,以儒為皮,以道為心,以兵為爪,以墨為工,以商為血……”
“一個……相容幷包,囊括了百家之長,專為征服星辰大海而生的……究極縫合怪文明!”
“而這個文明的圖騰,它的名字,就叫——”
“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