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新秩序誕生時,舊秩序的維護者,總會發出最歇斯底里的咆哮。
亂星海,內星海。
一座懸浮於萬丈高空,比魁星島還要龐大十倍的巨型浮空島嶼,這裡,便是“天星盟”的總部——天星城。
當然,這並非原本那座被韓立奪走的、擁有“水晶之腦”的真正天星城,而是一個由星宮殘部,耗費了巨大代價,重新升起的“複製品”。
雖然規模和防禦遠不及正品,但作為臨時的權力中心,依舊彰顯著天星盟作為亂星海第一大勢力的威嚴。
此刻,天星城最核心的“眾星殿”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大殿中央,躺著一個形容枯槁、氣息奄奄的人,正是三天前從魁星島逃回來的青玄真人。
他的修為已經徹底廢了,變成了一個比凡人還要虛弱的廢人,神智也時而清醒,時而癲狂,口中不斷重複著“古神已死”、“新神當立”、“紅塵才是大道”之類的胡言亂語。
大殿上首,坐著三位氣息淵深如海的元嬰老怪。
居中的,是一位身穿星辰道袍,面容古拙的老者,他便是天星盟的現任盟主,星宮碩果僅存的太上長老之一,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玄星子。
他左手邊,是一位身披血色披風,面容陰鷙,周身魔氣繚繞的中年男子,魔道第一大派“血魔宗”的宗主,同樣是元嬰後期。
右手邊,則是一位手持金色禪杖,寶相莊嚴,卻眉宇間藏著一絲戾氣的老僧,正道聯盟“金剛寺”的方丈,亦是元嬰後期。
這三人,便是天星盟如今的最高決策層。
“豈有此理!簡直是奇恥大辱!”
血魔宗宗主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堅硬的萬年寒玉扶手,瞬間佈滿了裂紋。
“我天星盟的執法長老,竟然被人廢了道基,逼成了瘋子!這要是傳出去,我天星盟還有何面目立足於亂星海!”
金剛寺方丈也沉著臉,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此獠不僅手段毒辣,其所傳的‘紅塵道’,更是蠱惑人心的邪魔外道!竟敢妄言‘慾望即大道’,此等邪說,若任其流傳,必將動搖我等正魔兩道的修行根基,遺禍無窮!”
玄星子盟主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看著殿下瘋瘋癲癲的青玄真人,心中更是又驚又怒。
青玄的慘狀還在其次,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青玄帶回來的那個訊息——古神之瞳,被破了!
那可是星宮雙聖留下的最高底牌!是他們敢於號令天下,自稱“規則守護者”的最大依仗!
雖然那只是一枚蘊含一絲古神意志的仿品,但也絕非人力所能抗衡!
那個叫“韓立”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
“盟主!”血魔宗宗主站起身,殺氣騰騰地說道,“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我提議,立刻啟動‘天星誅魔令’,集結盟內所有元嬰修士,出動‘星隕艦隊’,將那魁星島,連同那個所謂的‘紅塵道’,一併從亂星海上抹去!”
“不可!”玄星子斷然拒絕,“那韓立能破古神之瞳,實力深不可測,絕非尋常元嬰修士可比。貿然出動大軍,若是再敗,我天星盟將元氣大傷,再無力掌控亂星海!”
“那盟主的意思是,就這麼算了?任由他踩著我天星盟的臉面,傳他的邪魔歪道?”血魔宗宗主怒道。
“當然不是。”玄星子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對付這種來歷不明的怪物,要麼不動,動則必須是雷霆一擊,必殺之局!”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大殿深處,一扇被重重禁制封鎖的巨大石門。
“看來,是時候,去請那位……老祖宗出關了。”
此言一出,無論是殺氣沖天的血魔宗宗主,還是故作鎮定的金剛寺方丈,臉上都齊齊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之色。
彷彿那扇石門之後,關押著甚麼絕世兇獸一般。
“盟主……你是說……要去請‘六道魔君’?”血魔宗宗主的聲音,都有些乾澀。
六道魔君!
這個名號,在三百年前,是整個亂星海所有修士的噩夢!
此人本是魔道一位驚才絕豔的奇才,卻因修煉一門上古魔功而走火入魔,變得殘忍嗜殺,喜怒無常,一夜之間,連屠了三個與他有隙的宗門,血流成河。
後來,還是星宮雙聖親自出手,才勉強將其鎮壓,但卻無法徹底殺死他。因為他的魔功已經與元嬰融為一體,神魂更是分化六道,詭異無比。
無奈之下,雙聖只能將其封印在天星城的地牢最深處。
星宮覆滅,天星城淪陷後,星宮殘部撤離時,也將這位煞神一同帶走,封印在了這座新的天星城之下。
這,才是天星盟真正的,輕易不敢動用的“核武器”!
“不錯。”玄星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那韓立神通詭異,能破法則,常規手段對他恐怕無效。而六道魔君,當年便是以‘不講規矩’著稱,他的‘六道輪迴魔功’,自成一界,或許,正能剋制那韓立的詭異道法!”
“可是……魔君他老人家,神智不清,敵我不分……一旦放出來,恐怕……”金剛寺方丈擔憂道。
“無妨。”玄星子冷笑一聲,“三百年的封印,已經磨去了他大部分的兇性。而且,我們也不是要讓他恢復自由。只需以‘血祭’之法,暫時喚醒他的戰意,給他一個明確的‘目標’即可。”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水晶球內,正清晰地映照出魁星島“紅塵道場”內,韓立盤膝講道的景象。
這是星宮的秘術“千里水鏡”,可以遠端監視特定目標。
“只需將這水鏡,與魔君的神魂相連。再輔以足夠多的‘祭品’,讓他鎖定這個叫韓立的小子……”
玄星子的聲音,充滿了冰冷的寒意。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新規矩’硬,還是我們這位老祖宗的‘老拳頭’……更硬!”
血魔宗宗主和金剛寺方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興奮與殘忍。
用一頭瘋狗,去咬死一頭猛虎。
無論結果如何,對他們而言,都是一場好戲。
“好!就依盟主所言!”
“善!”
……
與此同時,魁星島,紅塵道場。
剛剛結束了一場完美佈道的韓立,正準備起身返回靜室,向君上彙報成果。
忽然,他心中一動,一股強烈的、被某種強大存在窺視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萬里虛空,與那冥冥之中的“千里水鏡”對視了一眼。
同時,他腰間的滄海令微微一熱。
一道只有他能聽到的,來自君上江昆的,帶著一絲玩味笑意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做得不錯,韓立。”
“你的開場,很華麗。現在,觀眾已經入場,演員也該登臺了。”
“有人給你安排了一個三百年前的老怪物當對手,看來,是想用‘混亂’來對抗你的‘規則’。”
“準備好了嗎?你的第二場‘畢業大戲’,要開演了。”
韓立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緩緩起身,對著虛空,淡淡一笑。
“韓某,恭候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