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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帝王鑄刃,先生執刀

2025-11-21 作者:中原居士

麒麟殿內,江昆那平靜的聲音落下,卻彷彿在死寂的深潭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千層漣漪。

“臣,請命!”

這三個字,不卑不亢,不急不緩,卻蘊含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滿朝文武,無論是倖存的呂氏門客,還是那些中立的官員,甚至是剛剛領賞的蒙氏兄弟,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們都聽懂了。

帝師這不僅僅是要查案。

他這是要從相邦呂不韋的手中,將那柄懸在百官頭頂,名為“懲戒”的利劍,徹底奪過來!

這是權力的交接,是時代的更迭!

王座之上,少年嬴政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從他登基之日,面對呂不韋那如山嶽般的威勢,到嫪毐之亂時,他內心的惶恐與無助,再到此刻,他終於看到了將所有權力,都牢牢握於自己手中的希望。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被他尊為“先生”的年輕君侯,賜予他的。

“準!”

嬴政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果決而響亮,帶著一種少年天子初掌權柄的銳氣與興奮。

他從王座上緩緩走下,一步一步,踏著玄色的臺階,來到了江昆的面前。這個動作,本身就代表了一種無與倫比的信重。

他看著江昆,目光灼灼,充滿了發自內心的依賴與敬佩。

“先生之意,正合寡人之心!”

“只是,這專案之組,當以何為名?又需何等章程?還請先生教我。”

這番話,更是讓滿朝文武心頭劇震。

大王這哪裡是在問詢,這分明是在說:先生,這朝堂之上,但凡你看中的,無論是名號、是職權、是人手,你只管開口,寡人,全都給你!

這一刻,君臣二人,一問一答,卻彷彿形成了一個外人無法插足的領域。

他們,才是這座帝國真正的核心。

其他人,皆為看客。

相邦呂不韋那張鐵青的老臉,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死灰。

他知道,自己最後的掙扎機會,來了。

若不能在此刻阻止這個“專案組”的成立,那麼他經營數十年的勢力,將徹底淪為對方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

“大王!萬萬不可!”

呂不韋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卻依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試圖挽回一絲頹勢。

他向前一步,擋在了嬴政與江昆之間,對著嬴政深深一揖。

“啟稟大王!我大秦法度森嚴,三公九卿各司其職。查案審訊,乃廷尉府之責。如今大王要另設機構,架空廷尉,此舉……於法不合,恐令百官無所適從,朝政混亂啊!”

他搬出了自己最擅長的武器——祖宗之法,朝堂規矩。

這是陽謀,也是他作為相邦,最後的體面與反擊。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

他這番話,瞬間讓殿內一些恪守傳統的老臣,露出了贊同之色。是啊,朝廷自有法度,怎能因一人一事,便輕易更改?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了嬴政的成長。

或者說,低估了江昆這位“帝師”,在過去幾個月裡,對這位少年天子潛移默化的教導。

面對呂不韋這看似無懈可擊的質問,嬴政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動搖,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容。

這笑容,讓呂不韋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相邦此言差矣!”

嬴政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呂不韋的心臟。

“先生剛才點出的那七人,哪一個不是朝中重臣?哪一個,又與你相邦府沒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呂不韋。

“寡人再問你!廷尉李斯,身為一府主官,卻知法犯法,收受國賊賄賂,罪證確鑿!你讓寡人如何相信,他掌管下的廷尉府,能公正無私地徹查此案?”

“還是說……”

嬴政的語調拖長,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相邦大人認為,此案盤根錯節,牽連甚廣,其中,也包括了廷尉府本身,所以,需要避嫌?”

“這……!”呂不韋被這番話噎得臉色漲紅,一時語塞。

這正是他方才用來攻擊江昆的邏輯,此刻卻被嬴政原封不動地奉還,而且力道更重,角度更刁鑽!

這已經不是在講道理了,這是君王在用不容辯駁的威勢,在碾壓!

看著呂不韋那張憋屈至極的臉,嬴政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他轉過頭,再次面向江昆,眼神中的銳利瞬間化為了溫和的請教。

“先生,不必理會這些繁文縟節。你覺得,此機構,當名為何?”

江昆淡淡一笑,彷彿從始至終,呂不韋的掙扎,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沉吟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

“肅正司。”

“肅清朝綱,扶正祛邪。”

他補充道,“其職,不在斷案,而在‘肅正’。凡涉‘助逆’之罪者,無論官階高低,皆由肅正司先行審查,核實罪證,再交由大王,定其生死。”

好一個“肅正司”!

好一個“不在斷案,而在肅正”!

這一定位,直接繞開了與廷尉府的職權衝突,將其拔高到了一個替君王整肅朝綱、清理門戶的超然高度!

這是帝王之刃,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好!好一個肅正司!”

嬴政撫掌大讚,龍心大悅。

他猛地轉身,面向滿朝文武,那屬於君王的威嚴,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傳寡人旨意!”

“即日起,於咸陽設立‘肅正司’,專司徹查嫪毐‘助逆’一案!”

“命,虯龍君江昆,為肅正司首任司首,總領其事,一應事務,皆由君上決斷,無需通稟!”

“命,都尉蒙恬、蒙山,各率麾下五百鐵鷹銳士,編入肅正司,為司首親衛,聽憑調遣!”

“肅正司查案期間,咸陽之內,上至公卿,下至百官,無論何人,無論何部,皆需全力配合!若有陽奉陰違、阻撓辦案者,以‘助逆’同罪論處,斬立決!”

一道道旨意,從嬴政口中發出,如同滾滾天雷,在麒麟殿內轟然炸響!

每一道,都是在為江昆賦權!

每一句,都是在為肅正司鋪路!

這是何等恐怖的權力!

上斬公卿,下查百官,可調動京畿最精銳的部隊,甚至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已經不是一個查案的機構了,這是一個凌駕於三公九卿之上,只對君王和帝師二人負責的,超級權力部門!

呂不韋站在那裡,身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險些站立不穩。

他那張老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片慘白。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再無一絲翻盤的可能。

他眼睜睜地看著,嬴政從腰間解下一枚通體由墨玉雕琢而成,刻著一隻猙獰黑龍的令牌,鄭重地,交到了江昆的手中。

“先生。”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激動,“此為‘黑龍令’,見此令,如見寡人親臨!請先生,持此令,為寡人,為我大秦,肅清這朝堂,還一個朗朗乾坤!”

江昆伸出修長而白皙的手,平靜地接過了那枚尚帶著君王體溫的令牌。

令牌入手,微涼,卻彷彿蘊含著萬鈞之力。

那是足以決定在場所有人命運的,生殺大權。

他沒有謝恩,也沒有說甚麼慷慨激昂的話。

只是對著嬴政,微微頷首,淡然道:“臣,領旨。”

這三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當!——”

退朝的鐘聲,在此時悠悠響起,宣告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朝會,終於結束。

百官們如蒙大赦,又如驚弓之鳥,紛紛躬身告退,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座讓他們心膽俱裂的大殿。他們路過呂不韋身邊時,都下意識地繞開了幾步,彷彿他身上帶著某種不祥的瘟疫。

昔日門庭若市的相邦府,今日,門可羅雀。

呂不韋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個意氣風發、君王威儀日益隆重的少年天子,正陪著那位雲淡風輕的年輕帝師,並肩向殿後走去。

他們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拉得很長,一個象徵著新生帝國的赫赫王權,一個代表著深不可測的天人偉力。

他們是如此的和諧,如此的密不可分。

而他呂不韋,就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前朝石像,被那耀眼的光芒,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這一刻,在這座他曾經主宰了數十年的麒麟殿內,這位權傾天下的相邦,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叫做……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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