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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帝師掏出死亡名冊,念一個,瘋一個!

2025-11-21 作者:中原居士

麒麟殿內,死寂無聲。

江昆那句輕飄飄的“家事”,像一根無形的繡花針,精準地刺破了呂不韋用“國事”吹脹起來的滔天聲勢。

國事,可以辯。

家事,如何辯?

呂不韋伏跪在地,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與陰霾。他完全沒料到,江昆會用這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切入。

他想說甚麼?

是想用太后與嫪毐的私情來攻訐自己知情不報?

可笑!那本就是自己丟擲的餌,用來攻擊嬴政的武器!

“虯龍君!”呂不韋沉聲開口,試圖將議題拉回自己的軌道,“如今國賊當前,社稷危亡,此乃國之大事!豈是‘家事’二字可以……”

話未說完,便被江昆一個抬手的動作,輕描淡寫地打斷了。

江昆甚至沒有看他,彷彿這位權傾朝野的相邦,不過是殿外聒噪的寒鴉。

他的目光,依舊帶著那抹玩味的笑意,緩緩掃過下方跪倒的一眾呂氏黨羽。

那些剛剛還義憤填膺、聲討國賊的重臣們,在接觸到江昆視線的剎那,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對視。

“本君說的家事,”江昆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是指家裡遭了碩鼠,進了蛀蟲,需要打掃打掃了。”

話音落下,他施施然地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卷……竹簡。

那是一卷看起來極為普通的竹簡,用玄色絲線捆綁,沒有任何裝飾。

然而,當這卷竹簡出現在江昆手中的那一刻,整個麒麟殿的溫度,彷彿又驟降了幾分。

呂不韋的心頭,猛地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嬴政也是一怔,他緊張地看著身旁的帝師,完全不明白他要做甚麼。

江昆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絲線,將竹簡平攤在自己膝上,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竹片,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終於將目光,落在了第一個跳出來附議呂不韋的御史大夫,茅焦身上。

“茅焦。”

江昆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茅焦渾身一震,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驚疑。

“臣在!”

“汝為御史大夫,監察百官,風聞奏事,乃國之耳目。”江昆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本君且問你,去年秋七月,渭水河道修繕,國庫撥款三十萬金。為何工程尚未過半,便已支用二十八萬金?那超支的十數萬金,去了何處?”

茅焦臉色一白,強自鎮定道:“河道工程浩大,耗費甚巨,或有……或有預算不精之處,乃常事爾!”

“常事?”江昆輕笑一聲,那笑聲讓茅焦心膽俱裂。

他低頭看著竹簡,念道:

“秦王政元年,秋七月十七,亥時。咸陽南城,‘醉仙樓’天字甲號房。汝與工部侍郎魏梁,密會承建此項工程的富商張勝。席間,汝二人收受張勝所贈‘程儀’,黃金五百斤。”

“其中三百斤,由汝帶回府中,藏於你那第三房小妾趙氏的臥房妝奩盒下暗格之內。此事,可為常事?”

轟!

茅焦的腦子,像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時間!地點!人物!贓款數目!甚至……甚至連藏匿的地點都分毫不差!

這……這怎麼可能?!

此事天知地知,除了他和魏梁、張勝三人,絕無第四人知曉!

“你……你血口噴人!”茅焦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他指著江昆,狀若瘋癲,“妖言惑眾!你這是構陷朝臣!大王!此人意圖攪亂朝局,其心可誅啊!”

嬴政也被這驚人的細節震得目瞪口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呂不韋臉色鐵青,厲聲喝道:“虯龍君!沒有真憑實據,僅憑你一面之詞,便敢當朝汙衊二品大員!你將大秦律法置於何地!”

江昆對他們的咆哮充耳不聞。

他甚至都懶得抬眼,彷彿只是在拂去肩頭的兩粒塵埃。

他的手指,在竹簡上輕輕下滑,停在了下一個名字上。

“李斯。”

剛剛還站在呂不韋身後,一臉正氣凜然的廷尉李斯,身體猛地一僵。

“汝為廷尉,掌天下刑獄,為國之利劍。”江昆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本君問你,半月之前,韓國使臣韓宇入咸陽,為何私下拜訪你的府邸,並逗留至三更才離去?你們……聊了些甚麼?”

李斯臉色瞬間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回虯龍君,韓使乃是與下官探討法家學術,僅此而已。”

他自認此事做得滴水不漏,絕無破綻。

“探討學術?”江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是探討你新納的美妾,甚愛來自韓國的‘百花玉露膏’,一盒便價值百金?還是探討你那不成器的幼子,在城中豪賭欠下三千金,由韓使代為償還?”

“又或者,是探討……你親筆繪製的那份,我大秦從關中至函谷關的糧草轉運路線圖,價值幾何?”

“嗡——”

李斯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雙腿一軟,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連送禮的由頭,兒子的賭債,甚至那份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送出去的路線圖……對方竟然全部知道!

這不是猜測,不是推斷!

這是親眼所見!

滿朝文武,此刻已經不是震驚,而是駭然!

如果說第一個茅焦,還可能是巧合,是栽贓。

那第二個李斯,這位以心機深沉、城府極深著稱的廷尉,他那副失魂落魄、如喪考妣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是真的!

虯龍君手中那捲看似普通的竹簡上,記錄的,是足以讓這些朝堂重臣萬劫不復的鐵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捲竹簡,彷彿那不是竹簡,而是一本催命的生死簿!

“荒謬!一派胡言!”

呂不韋終於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蒼老的臉上怒氣勃發,指著江昆咆哮道:“你究竟是何居心!用這些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構陷朝堂棟樑!你這是在動搖我大秦的根基!”

他試圖用自己的威勢,壓下這場已經失控的鬧劇。

然而,江昆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相邦,稍安勿躁。”

“你的事,本君還沒念到。”

一句話,讓呂不韋所有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從頭涼到了腳。

他……他連我的事都知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江昆不再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已經開始騷動不安的呂氏黨羽。

他的聲音,陡然加快。

“中大夫,王啟年!侵佔軍田三百畝,逼死佃戶一十三口!”

“太倉令,趙賀!以次充好,倒賣官糧,獲利六萬金!”

“將作少府,錢林!承建阿房宮別苑,偷工減料,所用木材,皆為朽木!”

“……”

江昆的聲音,在空曠的麒麟殿內迴盪。

他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沒有義正辭嚴的怒斥。

他只是在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語調,一個一個地,念出名字,報出罪狀。

每一個名字,都伴隨著一個官員轟然倒地的身影。

每一條罪狀,都精準到令人髮指,附帶著時間、地點、人證、物證的詳細描述。

起初,還有人哭喊冤枉。

到後來,只剩下絕望的叩首求饒。

再到最後,整個麒麟殿的下半區,已經跪倒了一大片,此起彼伏的,是牙齒打顫的“咯咯”聲和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那哪裡還是威風凜凜的大秦朝堂?

分明是一座正在被公開審判的人間地獄!

呂不韋精心構築的,那堵用來逼宮的人牆,在江昆摧枯拉朽的“點名”之下,頃刻間土崩瓦解,灰飛煙滅!

更有甚者,一名被點到貪墨軍餉的偏將軍,為了自保,竟猛地爬起來,指著面如死灰的呂不韋,嘶聲尖叫:

“是他!都是相邦!是他默許我等如此做的!他說……他說大秦的天下,日後便是呂家的天下!我等……我等也是被他矇蔽了啊!”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對!是相邦指使的!”

“大王饒命!臣等皆是受了呂不韋的蠱惑啊!”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頃刻之間,剛剛還同仇敵愾的呂氏黨羽,為了活命,紛紛調轉槍口,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向了那個曾經被他們奉若神明的主心骨。

呂不韋呆呆地站在那裡,環顧四周。

目光所及,皆是背叛與指控。

他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他窮盡一生,耗費無數心血編織的權勢大網,他引以為傲的門客三千,他賴以和秦王分庭抗禮的朝堂勢力……

在這一刻,被那個年輕人,用一卷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竹簡,撕得粉碎。

他甚至,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到。

這不是政治,不是權謀。

這是……神罰。

高臺之上,嬴政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狂喜,再到此刻對江昆那神鬼莫測手段的深深敬畏。

他看著下方那場滑稽的鬧劇,看著那個孤零零站在那裡的呂不韋,心中積鬱多年的怨氣與恐懼,一掃而空。

他終於明白,帝師為何說,呂不韋,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

原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謂的權傾朝野,真的……不堪一擊。

終於,江昆唸完了竹簡上的最後一個名字。

他緩緩地,將竹簡重新捲起,握在手中。

整個麒麟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江昆站起身,無視了下方跪了一地的“國之棟樑”,也無視了那個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呂不韋。

他緩步走到王座之前,對著龍椅上那位同樣處於震撼中的少年天子,微微躬身。

他將手中的竹簡,雙手奉上。

“大王。”

江昆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彷彿剛剛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這些侵蝕國本的家賊,這些尸位素餐的蛀蟲,都記錄在此了。”

“該如何處置,請大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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