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9章 又是新的一週

2026-01-08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週末過去,又是新的一週,長崎素世準時睜開眼睛。

昨天是週日。她原本計劃要找機會告訴母親樂隊的事。

但母親整個週末都在工作。難得晚上母親回到家,她也只是在門口徘徊過兩次,一次端著切好的水果,一次拿著衝好的紅茶

但最終都只是在門口停留片刻,將東西輕輕放在門口,然後悄然離開。

‘不是合適的時機。’她這樣告訴自己。

現在,週一早晨。新的一週開始,也許今天能找到機會。

素世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45層的高度讓她能看見遠方天際線處正在逐漸明亮的天空,雲層很薄,今天應該是個晴天。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向浴室。

洗漱,護膚,梳理長髮,然後換上掛在衣帽間的月之森校服。

七點整,她走進廚房。

從冰箱取出食材時,她的動作比平時輕快些許。煎蛋卷,烤吐司,準備沙拉,煮味噌湯。

素世小心地將煎蛋卷起,推到鍋的一側,這樣的蛋卷金黃蓬鬆。

將煎蛋盛入白瓷盤中,素世轉身開始煮味噌湯。

小鍋裡水漸漸沸騰,她放入海帶芽和切好的豆腐塊,最後加入味噌溶解。琥珀色的湯在鍋中微微翻滾,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七點十分,早餐即將完成。

素世關掉爐火,將味噌湯盛入碗中。

煎蛋卷、烤吐司、沙拉、味噌湯、米飯——全部擺放在餐桌一端,整齊得像美食雜誌上的照片。

她解下圍裙,仔細摺好掛回原處,然後穿過走廊,停在母親房門前。

抬手敲門“媽媽,該起床了。”

房間裡傳來母親的回應

“嗯……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的素世轉身回到廚房,洗淨手,在餐桌旁坐下。

雙手合十,輕聲說:“我開動了。”

然後開始用餐。

今天,在吃飯的間隙,她的思緒飄遠了。

貝斯。

她需要一把貝斯。

低音提琴和電貝斯雖然同屬低音樂器,但演奏方式和音色都有差異。

她可以用學校的低音提琴練習基礎指法和節奏感,但要真正擔任樂隊的貝斯手,她需要一把屬於自己的電貝斯。

而且……素世抿了抿唇。

如果是和豐川同學、若葉同學同臺演出的話,她需要的不是隨便一把入門級貝斯。

豐川祥子是豐川集團的大小姐,若葉睦是著名藝人的女兒,她們的樂器想必都是精挑細選的高階型號。

素世雖然對品牌瞭解不多,但常識告訴她,一把“配得上”的貝斯價格不會便宜。

以她自己的零花錢是負擔不起的。

她需要母親的贊助。

這個念頭讓素世握筷子的手微微收緊。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期待、忐忑、還有一絲……愧疚?

向母親要錢買昂貴的東西,對她來說不是常事。

她很少主動要求甚麼,衣服是母親定期帶她去選的,文具和生活用品都是母親準備好的,零花錢也足夠她平常的開銷。

她習慣了不提出額外的要求,因為知道母親工作辛苦,賺錢不易。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為了她自己——或者說不完全是為了她自己。

這是為了樂隊,為了那個她答應了要加入的“夥伴們”的共同目標。

而且……素世輕輕放下筷子,端起味噌湯碗小口喝著。

而且她想告訴母親。

想告訴母親她加入了樂隊,認識了新朋友,被邀請擔任貝斯手。

想告訴母親豐川祥子是怎樣的人,若葉睦是怎樣的人,想告訴母親這週末要面談,大家要一起決定樂隊的方向。

這些事,這些“母親聽了會開心”的事,都是她想分享的一環。

不僅僅是因為需要錢買貝斯,更因為,分享生活本身,就是她心理需求的一環。

從父母離婚起,素世就習慣了將自己生活中“好”的部分告訴母親

考試得了好成績,在吹奏部被老師表揚,和同學相處融洽,學會了新的菜式

她會選擇適當的時機,用適當的語氣,看著母親臉上浮現笑容,那種疲憊被短暫驅散的笑容。

那一刻,她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她能讓母親開心,哪怕只是片刻。

這是她們之間一種無聲的契約:素世提供“好訊息”,母親提供“欣慰的笑容”。

在這種交換中,素世確認自己被愛著,被需要著,確認自己在這個家、在母親生命中有確切的位置。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素世抬起頭,看見母親走進餐廳。

“早上好,素世。”

母親在素世對面坐下,雙手合十

“我開動了。”

她夾起煎蛋卷送入口中,眼睛微微眯起。

“嗯——還是素世做的煎蛋卷最好吃。公司的食堂完全沒法比。”

素世微笑:“媽媽喜歡就好。”

她看著母親用餐,心裡那句話在舌尖打轉:‘媽媽,我加入了樂隊,需要買貝斯。’

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因為在素世的理解裡,早餐時間不是分享這些事的好時機。

一天的開始,母親即將進入工作狀態,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會沉浸在繁忙的業務裡。

素世明白母親工作的難度——那些複雜的企劃案,難纏的客戶,永遠開不完的會議。

她不想讓自己的瑣事佔據母親的注意力,在一天的開始就給母親增添額外的思慮。

她只會小心地提醒母親一些優先度高的事情

就比如,今晚要不要回來吃飯,需不需要準備換洗衣物,有沒有重要的日程需要她幫忙記下。

至於樂隊,至於貝斯,至於她想分享的喜悅——那些可以等。

等晚上母親回家後,等週末母親休息時,等一個母親看起來不那麼疲憊、有心情聽她說話的時機。

素世看著母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大概是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她曾經嘗試過為母親準備便當。

那段時間母親工作特別忙,常常在便利店隨便買點東西當午餐。

素世看著心疼,就悄悄學了幾個簡單的菜式,早起準備便當。

她記得自己做的便當賣相併不好,飯糰形狀歪歪扭扭,煎雞塊有些焦黑,但她還是滿懷期待地將便當盒放進母親的手提包裡。

那天晚上母親回家時,便當盒原封不動地躺在包裡。

母親看到便當盒的瞬間,臉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對不起,素世,今天實在太忙了……”

“沒事的。”那時候的素世立刻說,臉上是和現在一樣的、懂事的微笑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媽媽工作那麼忙,不應該再讓媽媽為難。”

她從那以後就不再主動為母親準備便當了。

不是因為生氣或委屈,而是基於一種權衡後的考慮

自己製作的便當對母親來說,可能不僅僅是午餐,更是女兒的“心意之作”。

母親會因為沒時間吃而愧疚,會因為辜負了這份心意而自責。

而對她自己來說,便當只是便當。是她想為母親做的事,但如果不合適,如果會讓母親為難,那就不應該繼續。

她理解母親的忙碌,明白母親不是故意的,所以更加認為自己不去做便當是正確的。

不值得為了一盒便當,讓已經疲憊不堪的母親再多一份心理負擔。

那是年幼的她,在理解母親工作的辛苦後,為自己和母親的關係劃下的一條界線,一條關於“不添麻煩”的界線。

現在回想起來,素世心裡已經沒有甚麼波瀾了。那只是成長過程中的一個小片段,一個她基於當時的理解做出的決定。

如今的她早已明白,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遠比簡單的“不添麻煩”複雜,而母親的愧疚和她的懂事,都只是她們在各自位置上盡力而為的表現。

那些陳年往事,那些過往的決定,早已不會影響她現在的心情。

素世低下頭,繼續吃著剩餘的早餐,一想到一會去學校就會見到祥子和睦,素世的腦海裡就不由得翻湧起那天的情景。

祥子向她伸出手時,眼睛裡的光,比窗外傾瀉的日光還要耀眼。

“我希望我們的樂隊,是既能分享喜悅,又能分擔痛苦的存在。”

“重要的是找到能夠一起前進的成員。”

僅僅是回想,微微發燙的暖流便悄然湧上心間。

那是一種被明確需要、被真誠期待的實感,與她平日裡所熟悉的、基於“功能”的被需要感截然不同。

它太新鮮,太明亮,以至於每次想起,都像在心湖投下一顆光粒,漾開淺淺的、愉悅的漣漪。

她沒意識到,自己握著筷子的指尖放鬆了,一直微微抿著的唇角,也在回憶的暖意中,不知不覺地軟化、上揚,

那不是一個出於禮儀或習慣的表情,而是內心輕盈情緒的真實外溢。

這時,母親的聲音溫和地響起,將她從回憶的暖流中輕輕拉回

“素世,發生了甚麼開心的事情嗎?”

素世怔了一下,驀然回神,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誒,有嗎?”

“對啊,因為素世你現在在笑著呢。”母親放下湯碗,看著她。

素世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臉頰肌肉的放鬆和嘴角的弧度。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裡確實維持著一個上揚的柔軟線條。

她無法確定這份莫名雀躍的全部來源,但祥子那陽光般的存在和話語,無疑是其中最鮮明的一抹亮色。

“可能是因為……”

素世頓了頓,耳根微微發熱,但面對母親溫柔的注視,她心底那點因為回憶而產生的暖意並未冷卻,反而讓她的笑容更真實了幾分

“今天天氣很好吧。而且煎蛋卷做得不錯,自己有點小得意。”

素世隨後喝下最後一口味噌湯

“媽媽,碗筷放到洗碗機就好,今天我會準時回來,有甚麼事就用手機聯絡我。”

母親對她笑了笑:“知道了。路上小心。”

“嗯。”

素世起身,走向玄關。穿上皮鞋,提起書包,在推開門的前一刻,她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了一眼。

母親坐在餐桌前,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暈。那個畫面很安靜,很日常,就像無數個早晨一樣。

素世心裡湧起一股衝動

想說‘媽媽,我有事想告訴你’

想說‘我加入了樂隊,認識了一些很特別的人’

想說‘我可能需要買一把貝斯,但我會好好珍惜的’。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還不是時候。早上不是分享喜悅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微笑:“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

門關上了。

素世走進電梯,走出電梯,踏上了通往車站的路。

清晨的街道已經甦醒。上班族們步履匆匆,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便利店門口飄出關東煮的香氣。

素世混入人流,在順著人潮往前走的時候,她也會拿出手機去看還未回覆的訊息,當然是不點進聊天框的那種看。

週末兩天,群組裡偶爾有訊息彈出,豐川同學會主動分享自己的事情,豐川柒月前輩也有過主動發言

若葉同學不怎麼主動提出話題只有在提到她的事情才會開口。

倒是高松燈沒有出現,頭像一直是灰的。

素世自己也只是偶爾回覆,大多數時候只是靜靜看著。那種感覺很奇怪——她加入了一個團體,但還沒有實感。

就像站在一扇半開的門外,能聽見裡面的聲音,能看見裡面的光,但還沒有真正走進去。

今天週一。在學校可能會見到祥子。也許還能見到睦。她們會打招呼嗎?會聊樂隊的事嗎?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讓素世的心情更加輕盈。

她忽然想:如果現在告訴母親這些,母親會是甚麼反應?

會驚訝嗎?會為她高興嗎?

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微笑著說“素世交到新朋友了呢,真好”,然後繼續思考工作的事?素世沒有去想。

走到車站時,晨光已經變得明亮。雲層很薄,天空是清澈的淡藍色。素世刷卡進站,踏上自動扶梯。

車廂裡不算擁擠,她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電車啟動,窗外的風景開始後退,無聊的車程也因為自己身份與過往的不太一樣而增添幾分趣味。

月之森女子學院的學生們陸續到來,“貴安”的問候聲在校門口輕輕迴盪。素世一一回應,腳步不停,走向教學樓。

在走廊裡,她看見了那個身影。

豐川祥子一個人走在去往教學路的路上

她穿著同樣的制服,但不知為何,看起來就是比別人更醒目

也許是因為挺直的背脊,也許是因為那雙總是閃閃發亮的金色眼睛,也許只是因為她周身散發出的那種自信從容的氣場。

祥子好像是聽到了素世對其他同學問候的回應,在一個轉頭之後——

她看見了素世。

幾乎是瞬間,祥子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隨即快步朝素世走來。

“長崎同學!早上好!”

素世也朝著祥子走去

晨光給祥子原本就擁有的美顏提供了一層加成,她深藍色的雙側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髮梢那根絲絨頭繩彷彿就是最適合她的點綴。

那一刻,素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清晰的、確定的喜悅。

不是因為祥子是“豐川家的大小姐”,不是因為她是“樂隊發起人”

只是因為她是祥子,是那個會直接發出邀請、會眼睛發亮地說“我們一起”、會在大清早就對她展露毫無保留笑容的人。

“早上好,祥子同學。”素世微笑回應

“週末過得怎麼樣?”

祥子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和她並肩走走向教學樓

“我在想,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推薦一些適合轉型貝斯手的練習曲目。”

“啊,好的。”素世點頭,“謝謝豐川同學。”

“對了,面談的時間我初步定在下週六下午,在一家我去過的咖啡館,長崎同學你的時間安排還行嗎?”

“嗯,我看看安排。”素世說

吹奏部可能有練習,但應該能請假。

“太好了!”

她們換好室內鞋,經過樓梯,走到了C班的門口。

祥子停下腳步,對素世揮了揮手:“那我先進教室了。放學後見?”

“嗯,放學後見。”

祥子轉身離開,素世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然後走向自己的班級。

教室裡已經到了一半左右的學生。熟悉的問候聲從各處傳來

“貴安,長崎同學。”“早上好,素世。”

“各位,早上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