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穗坐在輪椅上,由一位女傭推著,似乎正要去往書房或起居室。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祥子,柒月,你們回來啦。”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被祥子牽著、顯得有些緊張陌生的燈身上,微微露出些許訝異,但很快化為更和煦的微笑
“哎呀,這位是……高松同學是吧。”
祥子立刻鬆開燈的手,快步走到母親身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母親大人!燈是我們樂隊新找到的成員哦!”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自豪和分享的喜悅。
瑞穗聞言,她看向燈露出一個帶著善意的眼神
“是這樣啊。歡迎你來,高松同學。祥子這孩子,總是這麼有活力,給你添麻煩了吧?”
燈被這正式的問候和祥子母親溫柔的氣質弄得有些手足無措,連忙鞠躬
“不、不麻煩……您、您好,我打擾了……”
“怎麼會是打擾呢。”
瑞穗笑著搖搖頭,她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眼前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的女孩。
暮色透過大廳側面的高窗,為她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點柔和的暖色,也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真切。
“祥子和柒月能帶朋友回來,我很高興。以後也歡迎常來玩。”
她的聲音溫和悅耳,帶著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對日常美好細節格外珍視的寧靜感。
“是……”燈小聲應道,手指又不自覺地揪住了裙襬。
面對這樣直接而溫柔的善意,她慣常的羞怯和不知所措又湧了上來,只能更深地低下頭。
只是,一想到母親可能已經開始擔憂,以及回家後可能需要費力解釋的場面,那份安心感上又浮起一層薄薄的焦慮,讓她的心跳無法完全平復。
瑞穗似乎察覺到了燈的緊張,她並沒有繼續追問或說更多客套話,而是將目光轉向祥子,眼中含著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樂隊的新成員?這真是個好訊息。看來今天的音樂節,是祥子的幸運獎日呢。”
“是的,母親大人!”
祥子立刻湊到輪椅旁,半蹲下來,握住母親的手,臉上的興奮毫無保留
“燈她……她有一種很特別的天賦!她寫的那些文字,充滿了情感,我和柒月都覺得,那完全可以成為很棒的歌詞!”
她急於分享這份發現的喜悅,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我們剛剛在琴房,試著把那些句子變成音樂了!雖然只是即興的,但是感覺非常棒!”
瑞穗微微睜大了眼睛:“哦?高松同學還會寫歌詞嗎?真了不起。音樂配上真誠的詞語,才能打動人心呢。”
她輕聲說道,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道理,又像是在給予燈一種特別的肯定。
“祥子這孩子在音樂上總是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有時候會太過著急。
以後如果有甚麼需要商量或者幫忙的地方,高松同學不用客氣,隨時可以告訴柒月。”
她的話自然而然地便將燈納入了可以向柒月求助的範圍,這種不見外的態度進一步消解了燈的緊張。
燈漲紅了臉,連連擺手:“沒、沒有……我寫得不好……是祥子同學和豐川哥哥太厲害了……”
“能打動祥子和柒月,就絕不會是不好的東西。”
瑞穗溫和而篤定地說,隨即又看向祥子,語氣轉為叮囑
“不過,祥子,邀請朋友加入是好事,但也要多體諒朋友的情況,不要只顧著自己一頭熱。我看高松同學好像有些著急回家?”
“啊!對!”
祥子這才猛地想起時間,立刻站起身“燈的媽媽可能要擔心了,我們得送她回去!”
她轉向瑞穗,“母親大人,我們先送燈回家!”
“快去吧。”
瑞穗點頭,對燈柔聲說:“路上小心,高松同學。”
“好、好的……謝謝您。”燈再次鞠躬轉身。
離開豐川宅邸主建築,走入花園小徑時,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大廳溫暖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映出瑞穗阿姨坐在輪椅上的模糊側影
那位女傭正推著她緩緩轉向走廊深處。那個畫面,連同她溫柔的話語和全然接納的態度,一起印在了燈的心裡。
這個“城堡”一樣的地方,似乎並不像它外觀看起來那樣冰冷和遙遠。
通往燈家方向的電車上,晚高峰已過,車廂內不算擁擠。三人找了並排的位置坐下,燈坐在中間,祥子和柒月分坐兩邊。
窗外的城市燈火飛速向後流去,化作一道道溫暖的光痕。
祥子的興奮勁還沒完全過去,她側過身,面對著燈,開始如數家珍地介紹起樂隊目前的“陣容”。
“燈,我跟你說,我們的樂隊雖然才開始組建,但是已經找到非常棒的夥伴了哦!”
祥子的眼睛在車廂頂燈下閃著光,她刻意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點出名字
“首先是吉他手!”
她用手比劃了一個彈吉他的動作,興致勃勃地解釋
“吉他,你見過吧?就是那種有六根弦的樂器,用手指或者撥片彈奏。
在樂隊裡,吉他聲音可重要了!它既能彈出好聽的旋律,也能刷出有力量的節奏,是讓音樂充滿色彩和動感的關鍵!
我找到的這位吉他手啊,雖然話不多,但彈得非常穩,感情也很細膩,是我們最可靠的夥伴!”
燈點了點頭
“然後,就在今天,我又發現了一位超級合適的人選!”
祥子語氣更加雀躍,像是發現了寶藏,“是一位貝斯手!”
看到燈眼中露出熟悉的疑惑,祥子耐心地繼續科普
“貝斯,嗯……外形和吉他有點像,但通常只有四根弦,聲音比吉他低沉得多,厚實得多。”
她努力用燈能理解的方式描述
“它不那麼顯眼,不像旋律那樣抓耳,但如果沒有它,整個音樂會顯得輕飄飄的,站不穩,走不動路。
我找到的這位貝斯手,原本是演奏低音提琴的,對低音和節奏的感覺超級紮實!有她在,樂隊的根基一定會非常牢固可靠!”
祥子對這位尚未透露名字的貝斯手評價極高,彷彿已經看到了樂隊穩固的基石。
燈努力理解著祥子的話語,雖然對低音提琴和電貝斯的區別依然模糊,但她能聽懂“紮實”和“可靠”這樣的詞。
祥子如此推崇,那一定是一位很厲害的人吧。她再次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再加上我負責鍵盤,”祥子指了指自己,然後手臂越過燈,拍了拍另一側柒月的肩膀
“柒月的話……他算是我們的‘特別製作顧問’!作曲編曲還有各種專業的事情都可以找他!而且他甚麼樂器都會一點!”
柒月對於“特別製作顧問”這個臨時頭銜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目前主要還是協助。樂隊的主體是你們。”
祥子繼續她的話語:“燈你看,鍵盤、吉他、貝斯……基本的框架已經有了!雖然還缺鼓手和……”
她說到這裡,狡黠地眨了眨眼,看著燈,“另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
燈很自然地順著祥子的思路想下去。
鍵盤、吉他、貝斯……這些樂器名字她都知道了,但它們具體在樂隊裡怎麼配合,她其實很模糊。
至於還缺甚麼“非常重要的位置”,她更是一頭霧水。
但她聽出了祥子語氣裡的期待,於是小聲問:“還……缺甚麼?”
祥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轉向柒月
“對了,柒月,燈好像對現場演出不太瞭解,你給她講講甚麼是Live吧?”
柒月會意,接過話題,聲音平穩地開始解釋
“Live,簡單說就是現場演出。和只是在房間裡練習、或者錄音不同,是在特定的場地,比如Livehouse,面對臺下的觀眾進行演奏和演唱。”
“觀眾?”燈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粉色的眼睛裡閃過訝異和退縮。
要……在很多人面前表演嗎?
柒月點頭,繼續用平實的語言描述
“舞臺上有燈光,有音響裝置。演奏者需要把練習的成果在那一刻完整地呈現出來,同時還要應對現場的種種情況。
觀眾的反應也會直接影響演出的氣氛。這是一種……將音樂和情感直接、即時地傳遞給聽眾的方式。”
他看了一眼燈有些茫然的表情,補充道
“當然,這對於剛開始的樂隊來說,是需要很長時間準備和練習才能達到的目標。”
燈安靜地聽著,努力理解這些概念。現場、觀眾、舞臺、傳遞……這些詞對她來說都太大了,太有衝擊力了。
在她貧瘠的想象裡,樂隊或許就是幾個朋友在一起玩玩樂器,最多像學校文化祭那樣,在熟悉的同學面前表演一下。
但“Livehouse”、“面對觀眾”這些,完全超出了她日常的認知範圍。
一個更“合理”、更符合她對自己能力認知的念頭,悄然浮現。
祥子同學邀請我,是因為我寫的那些句子可能成為“歌詞”。
樂隊需要歌詞。
那麼,我在樂隊裡的角色……是不是就是“寫歌詞的人”呢?
這個想法讓她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寫東西,雖然也會害羞,但至少是躲在筆記本後面完成的事情。
不需要站在臺上,不需要面對那麼多陌生的目光。
或許,還可以幫忙整理樂譜,如果她學得會的話
給大家準備練習時的飲料,這個她應該可以
或者幫忙搬運一些不太重的器材?
對,一定是這樣。祥子同學說的“非常重要的位置”,可能是指一個能穩定提供歌詞的夥伴吧?
畢竟,好的歌詞似乎也很難得,剛才祥子同學和豐川哥哥不就對自己的句子表現出了很大的興趣嗎?
至於“主唱”……燈壓根沒往自己身上想。唱歌?在別人面前開口唱歌?這比當眾念出筆記本里的句子還要可怕一百倍。
那是祥子同學那樣閃閃發光、充滿自信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於是,在電車規律的搖晃中,燈在自己的心裡,默默地為她在“祥子的樂隊”中的位置,定下了一個她認為合理的位置
歌詞提供者與後勤助手。
這個定位讓她對未知的“樂隊生活”的恐懼減少了許多,甚至生出了一點點“我能幫上忙”的微小踏實感。
她完全沒意識到,坐在她兩側的兩人,心中對她的期待,與她此刻的自我定位,存在著多麼巨大的、戲劇性的偏差。
電車到站,三人隨著人流下車,步行幾分鐘後,來到了燈家裡樓下的天橋。
傍晚的天色是深邃的藍紫色,橋下的電車軌道隱沒在昏暗裡,只有遠處訊號燈閃爍著微弱的光。
走到橋中央,燈停下了腳步,扶著護欄,指向不遠處一片住宅區中一棟普通的公寓樓。
“那裡……那個窗戶沒有亮燈的,就是我的房間。”
她小聲說。那個視窗黑洞洞的,與周圍許多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相比,顯得格外冷清。
祥子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又回頭看了看月之森學園所在的方向,恍然大悟
“啊,原來燈的家就在月之森背後啊!離得真近!”
她臉上露出“難怪會遇到”的表情,覺得這真是一種奇妙的緣分。
燈點了點頭,準備告別
“今天……非常感謝。送到這裡就可以了,我自己回去……”
她不想再過多麻煩兩人,尤其是天色已晚。
“等等。”柒月出聲阻止,他看了一眼燈指著的那個黑洞洞的窗戶,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
“沒有按時回去,你母親一定會擔心。”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而且醫藥箱被動用,你匆忙出門沒帶手機和書包,這些如果由你自己解釋,恐怕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他想起了燈那獨特的、容易引發誤解的表達方式,以及她母親可能會有的焦急和擔憂。
讓燈獨自面對可能存在的責問,並非穩妥之舉。
“我陪你上去,向你母親說明一下情況,把事情說清楚,免得你母親後續擔心。”
柒月做了決定,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計劃
燈愣了一下,沒想到豐川哥哥會考慮得如此周全,甚至要親自上門解釋。她心裡湧起一陣感激,但也夾雜著更多的不好意思
“太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祥子立刻介面,她顯然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是我們突然把你拉走的,本來就應該好好說明!走吧,燈!”
於是,告別的話嚥了回去。
燈帶著兩人走下天橋,穿過安靜的道路,再次回到了自己家那棟公寓樓下。
再一次站在熟悉的的家門前時,燈的心情比剛才更加忐忑了。時間已經指向媽媽肯定已經發現她不在家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直放在口袋裡的鑰匙開啟了門。
“——是,如果學校方面有訊息的話,請務必立刻聯絡我!真是麻煩您了!”
母親焦急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擔憂。燈心裡一緊,連忙脫鞋進去。
只見母親高松夫人正拿著手機,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揉著太陽穴。
她身上還穿著家居服,顯然醒來後發現女兒不見後,連換衣服的心思都沒有。
“媽媽……”燈小聲喚道。
高松夫人猛地轉過身,看到站在玄關的燈,眼睛瞬間睜大,隨即長長地、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燈!你跑到哪裡去了?!媽媽醒來沒看到你,醫藥箱還用過了,你房間手機也沒帶,嚇死我了!”
她放下電話,快步走過來,語氣裡是濃重的後怕,但更多的還是失而復得的安心。
當她看到燈身後還跟著兩個氣質出眾的少男少女時,臉上的焦急瞬間被驚訝取代
不是對陌生人的驚訝,而是對這個組合的驚訝。
“祥子……柒月?”
高松夫人下意識地叫出了兩人的名字,語氣裡充滿了意外。
她當然記得他們,是她完全沒想到,女兒會在這個時間,和他們一起出現在家門口。
“媽媽……”燈小聲喚道,打斷了母親一瞬的怔忡。
“高松阿姨,晚上好。”
柒月率先開口,依舊是那副沉穩禮貌的姿態稍稍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並且讓您擔心了。”
他解釋道:“今天的事情完全是我們考慮不周。下午我們遇到燈,聊天聊得比較投入
期間燈好心幫我處理了一點輕微的擦傷,所以用了家裡的醫藥箱。”
他示意了一下手臂上的創可貼
“之後討論得興起,我們就冒昧地直接邀請燈去家裡繼續。燈答應得比較匆忙,沒能及時給您留言,也忘了帶手機,給您添了這麼大的麻煩,實在非常抱歉。”
祥子也立刻跟著道歉,語氣急切而誠懇
“是的阿姨,對不起!都怪我太興奮了,只想著和燈分享音樂的事情,完全忘了時間也沒提醒燈要跟家裡說一聲!
燈她真的幫了我們很大的忙,給了我們特別棒的靈感!請您千萬別怪她,都是我的錯!”
燈看著擋在自己身前、努力解釋和道歉的兩人,眼眶微熱,也連忙說
“媽媽,不怪祥子同學和豐川哥哥,是我自己也想去的……他們,對我很好。”
高松夫人聽著這接連的解釋,目光在柒月誠懇的臉上、祥子焦急的神情以及女兒略顯不安卻帶著些許光亮的臉龐之間移動。
最初的意外和擔憂,逐漸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認出是他們,她心裡的火氣和不安其實已經消了大半。至少女兒是和認識的人在一起,而且是給人印象很好的兩個孩子。
比起“女兒不知和誰去了哪裡”,這個答案顯然讓她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啊……”高松夫人鬆了口氣,語氣明顯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我剛才真是……看到醫藥箱開著,燈又不見蹤影,手機也沒帶,腦子裡甚麼不好的念頭都冒出來了,差點就要報…了。”
她對柒月和祥子露出一個疲憊但寬慰的笑容
“謝謝你們特意送燈回來,還這麼詳細地解釋。我主要是被這丫頭一聲不吭嚇著了。”
她說著,輕輕點了點燈的額頭
“不過,聽到她是和你們在一起,我倒是……放心不少。”
這話是對柒月和祥子說的,帶著真誠的感謝。
見誤會澄清,氣氛緩和,柒月知道該適時告辭了。
他從制服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一顆淺黃色的、半透明的糖果,遞到燈面前。
“今天謝謝你,燈。”
他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也謝謝你的創可貼。這個,當作今天的謝禮,和一點點……壓驚?”
燈看著那顆躺在柒月掌心、在客廳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的檸檬糖,心裡最後一點不安也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顆糖,握在手心,冰涼硬質的觸感卻帶來了奇異的溫暖。
“謝謝……豐川哥哥。”
“那麼,高松阿姨,燈,時間不早,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今天真的很開心,燈!下次見!阿姨再見!”祥子也活力十足地揮手道別。
高松夫人將兩人送到門口,再次道謝。
回程的電車上,乘客更少了。祥子和柒月並排坐著,窗外的景色流淌得更加靜謐。
祥子還在回味今天的種種。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樂隊的拼圖彷彿被命運之手推動,一塊塊精準地落下。
她心情極好,哼著剛才在琴房即興旋律的片段。
哼著哼著,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柒月隨手放在腿邊的那隻手上,然後又移向他外套口袋的位置。
祥子忽然停下了哼唱,眨了眨眼,然後微微側過身,面對著柒月。她甚麼也沒說,只是伸出了一隻手,掌心向上,攤開在柒月面前。
然後,她用那雙金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卻分明寫著某種理直氣壯的“期待”。
柒月正在閉目養神,察覺到祥子的動作,他睜開眼,看向她攤開的手掌,又抬眼對上她的目光。
一瞬間的疑惑過後,他明白了。
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但他沒有說甚麼,只是再次伸手入袋,從那個小小的糖果袋裡,又倒出了一顆糖。
這一次,是一塊巧克力,杏仁口味。
他將那塊巧克力,輕輕放在祥子白皙的掌心。
祥子立刻合攏手指,將巧克力攥住,臉上綻開一個心滿意足的、略帶得意的小小笑容。
她剝開包裝,將巧克力放進嘴裡,熟悉的甜味和甜巧的香氣在舌尖化開。
她重新靠回椅背,繼續哼起那段未完成的旋律,只是這次,哼唱聲裡似乎也帶上了巧克力的甜意。
柒月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嘴角上揚,重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