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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彗星來臨前

2025-11-21 作者:夏限白桃蘇打

【萬字更新第12天】

翌日清晨。

晨光透過精緻的紗窗,柔和地灑入房間,為所有物品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宛如微觀世界裡的星河。

新的一天開始了,海島的早晨總是格外寧靜美好,帶著鹹味的海風輕輕拂過,窗簾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管家準時出現,邁著無聲的腳步穿過鋪著地毯的長廊。

他停在柒月的房門前,帶著無可挑剔的恭敬姿態,輕敲三下房門。

“柒月少爺,早餐已經備好。”

他的聲音平穩而禮貌,每個字都像是精心斟酌過的,彰顯著豐川家世代傳承的規矩。

那聲音既不顯得過於熱切,也不會讓人覺得冷淡,恰到好處地維持在職業與體貼之間的平衡點上。

房內的柒月早已起身,正站在鏡前,仔細地扣好襯衫的最後一顆紐扣。

這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看似休閒,實則裁剪得體,貼合他挺拔的身形。

深色長褲熨燙得一絲不苟,髮絲也梳理得整齊服帖。

他總是這樣整潔得體,無論何時何地都保持著一定的標準,這是從小耳濡目染的習慣。

他開啟門,對管家微微頷首:“知道了,謝謝。”

隨即又習慣性地問道:“祥子那邊如何?”

聲音裡帶著自然而然的關切,那是作為兄長深入骨髓的責任感。

“祥子小姐她已經準備完畢。”

管家的話還未完全落下,祥子清脆的聲音便從走廊另一端傳來:“我在這裡,正好,我們一起去吧。”

她穿著一件淺棕色的連衣裙,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髮絲柔順地披在肩後,臉上洋溢著明亮的笑容。

即便是在度假的海島上,豐川家的基本禮儀亦如呼吸般自然。

她的一舉一動都顯得優雅而得體,這是從小嚴格培養的結果。

餐廳內,長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銀製餐具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精緻的瓷盤上擺放著和風與西式結合的早餐: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溫熱的味噌湯、嫩煎的魚排和新鮮的水果沙拉。

一切都井然有序,體現著豐川家對生活品質的極致要求——尤其是當豐川定治出現在餐桌上的時候。

如果只有柒月、祥子、瑞穗和清告,倒也沒有這麼多的規矩。

但定治在場時,每個人都自然而然地保持著最標準的禮儀。豐川瑞穗與豐川清告也已就坐。

瑞穗穿著一身淡雅的米色套裝,清告則是休閒西裝,兩人都散發著從容不迫的氣質。

柒月與祥子安靜入座,姿態端正,無聲地彰顯著家族的教養。

他們雖然平日裡不會特意表現,但在家裡長輩面前,這一系列的規矩還是不容小覷。

用餐時只有輕微的餐具碰撞聲與偶爾關於天氣、島上風光的簡短交談。

這是一種舒適而溫馨的家庭氛圍,表面平靜下流動著淡淡的溫情與相互關懷。

“今天天氣很好,適合外出散步。”瑞穗溫和地說道,打破了沉默。

“是啊,我昨天在海邊看到很多漂亮的貝殼。今天還想再去看看。”祥子興奮地回應

柒月安靜地用餐,偶爾點頭表示贊同,但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得體的沉默。

他的目光偶爾掃過主位上的外祖父,注意到老人用餐的姿態一如既往地疏離,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與周遭的溫馨隔開。

早餐接近尾聲時,豐川定治用餐巾輕拭嘴角,站起身來:“今日島上老友有些事需要處理,我出去一趟。”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交代完便徑直離開餐廳。

他的行動總是這樣簡潔而難以捉摸,讓人無法窺探其內心世界。

在定治離開後,餐桌的氛圍漸漸緩和,變得輕鬆寫意。

瑞穗與清告則溫和地陪著柒月與祥子又坐了片刻,聊些輕鬆話題。

“柒月,昨夜休息得如何?”清告關切地問道。

“很好,謝謝清告叔叔的關心。島上的空氣很清新,睡得很安穩。”

柒月禮貌地回答,但沒有提及昨夜與初音的相遇。

祥子興致勃勃地分享昨日與初華的見聞。

“初華帶我去看了她最喜歡的秘密基地,那裡的礁石風景超好的,我們還看到了小魚呢!”

瑞穗微笑著傾聽,不時點頭:“聽起來很有趣。不過要注意安全,不要入水哦。”

家庭時光總是這樣平靜而溫馨,彷彿時間都慢了下來。

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灑進來,在海島特有的慵懶氛圍中,連空氣都變得甜蜜而緩慢。

早餐結束後,豐川瑞穗與豐川清告也各自去處理私人事務或享受島上的寧靜時光。

偌大的別墅內,又只剩下柒月與祥子。

祥子帶著相機跑至別墅面海的露臺,對著遠方的海平線練習取景。

她調整著相機設定,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旋律,全身心沉浸於對今晚的期待中。

“柒月,你看這個角度怎麼樣?”

她回頭問道,但發現柒月並沒有跟來。

她笑了笑,繼續專注於自己的攝影練習。

她對攝影並不熟練,但卻樂在其中,享受著學習的過程。

柒月則回到自己房間。

他未再動那本寫著《若能成為星座》歌詞的筆記本,而是拿起一本樂理書,坐在窗邊的沙發上安靜翻閱。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書頁,形成溫暖的光斑。

他雖然看著書,但心思似乎並不完全在書上。

他的目光看似專注,思緒卻偶爾飄向窗外,飄向那座隱藏小屋的島嶼某處,飄向那個名叫初音、不知是否會赴約的少女。

他對今晚的彗星觀測既期待又有些擔憂,不知道初音是否會出現,是否會因為昨天發生的事情而改變主意。

“外祖父口中的老朋友,會不會是三角家呢?”

他突然想到這個可能性,但隨即又否定了自己。

“不太可能吧,三角家只是漁民家庭,與豐川家交際的可能性本就不大存在。”

他暗自思忖,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謬。

“除非表面是普通漁民實為隱退大佬……怎麼可能是這種中二設定。”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看來班級裡的那群傢伙在我耳邊整天嘰嘰喳喳討論漫畫輕小說,終歸還是有點影響到我了。”

有時候,事情可能並沒有那麼複雜,只是自己過度解讀。

別墅內一片安靜,只有遠方隱約的海浪聲與祥子偶爾傳來的、帶著雀躍的相機快門試拍聲。

她確實鮮少接觸這些,估計讓她操控嶄新的數字電視都找不到切換頻道的方式。

但這種生疏反而讓她覺得新鮮有趣。

等待的時間,在表面平靜下緩緩流淌。

每一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等待著夜晚的來臨,等待著那顆奇蹟的彗星劃過天際。

將壁掛時鐘撥回清晨時分,三角家。

初音並沒能睡個好覺。

雖然大腦試圖撫平思緒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抱著被子翻來覆去的身體沒有給大腦這個機會。

柒月的話語與眼神於她腦海反覆回放,就像是。

那些話讓她看到了希望,像是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束光。

但等到回到家後見到家裡人的第一眼,尤其是看見初華之後,內心裡又滿是焦慮和新的不安。

兩種情緒在她心中激烈交戰,令她輾轉難眠。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攜鹹腥海風透過簡陋窗欞吹入時,一個略顯粗糙的計劃在她的內心生成。

因為她不再滿足於偷來的片刻溫暖。

而且她想要更多——想真正站於柒月面前,作為初音被他看見、被他需要。

這種渴望如此強烈,幾乎讓她無法平靜。

所以為達成此目的,她需要諸多東西,首當其衝便是能擺脫這座海島無形枷鎖的力量,以及或許不能平起平坐但至少能觸及部分的地位。

她需要前往東京,那座柒月與祥子生活的大都市,需要去往擁有更多機遇之地。那裡代表著她未來的可能性。

但初音深知,計劃實施並非那般輕鬆,起碼她不認為機會會簡單送上門。

現實總是殘酷的,尤其是對她這樣的人來說。

身處海島的她沒可能在成年之前離開這座島嶼。

所以在那之前,她可以鍛鍊自身能力,至少在某方面趕及柒月的腳步。

她需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不僅僅是為了別人,也是為了自己。

令初音沒想到的是,機會來得較她預想的快得多。

命運似乎終於開始關注這個一直被遺忘的角落。

臨近中午,一個陌生號碼撥至三角家座機。

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家中顯得格外刺耳,打破了午前的寧靜。接電話的是三角初華的母親。

初華正從廚房端著洗好的水果路過,習慣性瞥了一眼,卻見母親面色驟變。

那神情由從容轉為嚴肅的速度令初音震驚。她立刻意識到,這個電話不同尋常。

初音見母親連連低頭,已對電話那頭的身份有了基本猜測。

‘豐川家……吧。’她心中默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說是豐川家,但實際上不難猜想是豐川定治一人的意志。

他總是這樣,透過電話傳達他對於島嶼別墅管理的命令與要求,並不會親自露面。

“好的,好的……我叫她來接。”

初音從母親應答的隻言片語中,立時意識到情況或許與以往有異,可能是非同於往年例行通話,很可能與自己昨日行為有關。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電話與她的未來緊密聯絡。

初音母親用手緊捂著聽筒話筒,抬頭朝房間方向喊。

“初音,下來接電話!”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緊張與催促。

初音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手心沁滿冷汗。

難道是自己昨天的行為被發現了?那那位“父親大人”的決定會是甚麼?將自己的行動限制?或者讓母親限制自己?

各種可怕的猜測在她腦中閃過。

可明明,已約好要去看彗星。這個約定對她來說如此重要,她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初音!你在幹甚麼呢!”

母親的呼喚再起,聲音中帶著明顯的不耐與焦慮。

初音不得不奔跑著趕下樓梯至座機前,每一步都感覺沉重無比。

她的心跳如擂鼓,在胸腔中猛烈撞擊。

“接電話,是定治老爺的。”

母親將電話放檯面,朝她推了推,語氣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擔憂,也有無奈,還有一種初音讀不懂的情緒——或許是憐憫。

初音抓住聽筒,但那聽筒似有千鈞重,她一時竟未能拿起。

她的手心因緊張而沁出薄汗,指尖微涼,內心的恐懼幾乎讓她無法動作。

直至聽筒那頭傳來那個聲音——那個語氣冰冷、聽不出絲毫正向情緒的聲音傳了過來:“喂,初音。”

那聲音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清醒,也讓她更加恐懼。

不得已,初音忙將聽筒貼耳,以略帶緊張的聲線應道:“嗯,初音接過來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洩露了她的緊張。

“初音。”

僅兩字,幾乎令她窒息,那聲音中的威嚴與冷意讓她不寒而慄,彷彿瞬間被拖入冰冷的海底。

“不要讓你的行為越界。我警告過你母親,看來警告未很好傳達於你。

那麼我再次強調:不要靠近豐川家別墅,更不要再以任何形式接近祥子或柒月。你需要明白你的身份。”

命令直接而冰冷,不留任何餘地。“否則,後果你清楚。”

那冰冷命令,帶著視如螻蟻般的輕蔑。

若在昨日之前,初音或會因恐懼顫抖,難以出聲,而後如過往無數次那般默默承受,縮回陰影。

她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從不敢反抗。

但,柒月那句“渴望被認同……本身並不卑劣”如驚雷於心底炸響,賦予她前所未有勇氣。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她想要改變,想要爭取自己的未來。

她未立即回應,任由電話那頭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同時在心底飛速地積蓄勇氣、組織語言。

她能感覺到母親擔憂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她沒有回頭。

初音深吸一口氣,強逼自己冷靜,再開口時,聲音竟帶著連自己都驚訝的、刻意壓制的平穩:“豐川先生,”

她未用敬語,也沒有尊稱父親大人,這在平時是她絕對不敢的,但她決定勇敢一次。

“我可以答應您的要求,不主動接近別墅和祥子小姐。”

她先表示服從,為接下來的談判做準備。

豐川定治似乎未料她會如此平靜回應,甚至帶著淡淡的談判意味,沉默數秒。

這沉默讓初音更加緊張,但她堅持住了。

初音抓住這短暫間隙,心臟狂跳卻繼續清晰道。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她頓了頓,似在凝聚最後力量

“我希望在之後,您能提供部分經濟支援,助我前往東京生活學習。”

她終於說出了最大的願望,那個能改變她命運的請求。

電話那頭陷入更長久的死寂。

初音幾乎能想象豐川定治那張威嚴臉上此刻是何等驚愕與慍怒。

一個被他視作汙點、甚至極端情況下需抹除的存在,竟反過來同他談條件?

這無疑是對他權威的挑戰。

“你憑甚麼認為我會答應?”

豐川定治聲音更冷,帶著山雨欲來的危險。

但初音聽到的並沒有充滿憤怒,這就說明還有的談。她握緊聽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憑我對您而言,依舊是個需要的麻煩。”

初音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如履薄冰。

她知道自己在冒險,但她沒有退路。

“我的存在本身便是您極力掩蓋的秘密。讓我遠離祥子小姐與柒月少爺,是您的目的。

而送我去東京,予我一筆有限支援,讓我於您視線外安分生活,同樣能達到此目的。”

她冷靜地分析利弊,試圖讓對方看到這樣做的好處。

“這比……其他更極端、更可能留下痕跡的永絕後患的‘處理方式’,對您而言,成本更低,風險也更小,不是嗎?”

“還有就是,我已經和柒月見過一面了。雖然沒有暴露身份,但如果我消失了,他對您的猜疑心就會出現。”

初音巧妙借用了柒月昨夜點破她時展現的冷靜分析力,將自身存在轉化為談判籌碼。

這是她唯一能拿出的籌碼,雖然微弱,但卻關鍵。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初音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權衡與算計的意味,而非直接的不滿。

豐川定治是商人,是掌控者。他會計算得失,而不是純粹被情緒左右。

良久,豐川定治聲音再起,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公式化。

“……很好。看來你比你母親以為的更有‘想法’。

我會考慮你的‘提議’。在那之前,記住你的承諾。若你再越界……”

他未說完,但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言語更令人膽寒,冰冷的意味順著電話線蔓延而來。

這是一種有條件的讓步,也是暫時的休戰。

初音輕輕放下聽筒,手心已被冷汗浸溼,但她的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但她終於邁出了第一步。通往未來的道路或許漫長而艱難,但至少,她看到了希望。

她轉身,看見母親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複雜的神情。

初音沒有解釋,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走上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然建立了交易讓她失去了今晚同柒月一起欣賞彗星的機會,但換取的是更加充滿希望的未來。

不過她仍需要為今晚的彗星做準備,不為甚麼,僅僅只是她喜歡,而柒月肯定了她的喜歡。

窗外,海鷗鳴叫著飛過藍天,海浪聲一陣陣傳來,彷彿應和著她命運的波瀾。

初音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的海平線,心中既有恐懼,也有期待。

今晚的彗星將會帶來甚麼?她的未來又會如何?所有這些未知都讓她既忐忑又興奮。

但她知道,無論如何,她已經踏出了改變的第一步。

從被動接受到主動爭取,這個過程雖然艱難,但卻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這第一步,名為‘勇氣’。

她深吸一口海島特有的、帶著鹹味的空氣,感覺心中的決心更加堅定。

夜晚即將來臨,而彗星也將在夜空中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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