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放鬆心神,準備確認勝負之時,深坑之中,突然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緩緩從深坑底部騰空而起,穩穩落在半空。
來人正是陳平。
只是此刻的他,完好如初,沒有絲毫的被攻擊跡象。
剛才那一輪猛攻,力道實在太強,拳意死死黏住身形,讓他連抬手抵擋的間隙都沒有,只能被動承受……
但誇武不知道,陳平早就在對戰之初,便悄無聲息施展出了一氣化三清。
方才被他瘋狂捶打的,自始至終,都只是陳平的一道分身,本體早已藉著分身掩護,隱匿在一旁,全程未受半點傷害。
分身被擊潰的瞬間,陳平便顯露真身,毫髮無損地站在了誇武面前。
誇武抬眼看到完好無損的陳平,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難以置信。
他耗費全部力氣,拼儘自身底蘊,打死的竟然只是一道分身?
這道分身,氣息、戰力、身形都和本體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
良久,誇武收起周身所有力量,八臂緩緩收攏,最終變回正常的雙臂,身上的金紋、火焰也盡數消散。
他看著陳平,臉上沒有不甘,只有釋然,還有深深的佩服。
自己傾盡所有的底牌,連對方本體都碰不到,這場對戰,從一開始就輸定了。
誇武對著陳平,微微躬身,聲音沙啞卻誠懇。
“道友神通極強,我不如你,我認輸。”
……
陳平被規則之力傳送回專屬修煉宮殿,雙腳落地,殿內安靜封閉,靈氣平穩流轉。
他獨自站在空曠殿中,閉上雙眼,腦海不斷回放方才與誇武的整場廝殺畫面。
巨人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發力,血脈爆發後的攻勢節奏,透支生命換來的極限爆發力,全部清晰復刻在腦海之中,分毫不漏。
直到此刻回想,陳平依舊會心生忌憚。
誇武的肉身力量,攻擊速度,近身壓制能力,都是他踏入修行以來,同境階段遇到的頂峰水準。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肉身殺伐,沒有花哨術法,沒有詭異秘術,只有一拳一式的蠻力碾壓,簡單,粗暴,致命。
陳平心底格外清楚,這一戰,自己贏得僥倖。
若是戰前沒有提前施展一氣化三清,若是自己貿然託大,以本體直面誇武的全部猛攻,結局絕對不會好看。
哪怕自身開啟真龍金身,肉身防禦強橫,元神穩固堅韌,也根本扛不住那種連綿不斷、無縫銜接的密集拳攻。
誇武的拳頭,速度達到極致,出手毫無間隙,一旦被貼身纏住,就會徹底失去活動空間,躲閃無路,後退無路,格擋無路,只能被動硬抗。
拳頭之上附帶厚重拳意,混雜天地大勢壓制,不單隻破壞肉身筋骨,還能穿透表層防禦,直擊神魂本源。
尋常金丹修士,神魂孱弱,只需承受三拳五拳,神魂就會出現裂痕,意識潰散,直接喪失戰鬥能力。
可誇武的猛攻,動輒數百拳連貫轟擊,層層力量疊加,後勁不斷積蓄,破壞力成倍上漲。
分身承載和本體一致的肉身強度,一致的防禦手段,一致的靈氣儲備。
即便如此,在那般無休止的轟炸之下,依舊撐不住太久,肉身破碎,龍鱗崩裂,金身瓦解,最後被硬生生碾成碎片,徹底潰散。
陳平緩緩吐氣,胸腔起伏,心神徹底沉靜。
這一戰,給他敲醒警鐘。
星空大比匯聚三千大世界天驕,每一名能夠走到第三輪的修士,都沒有弱者。
每個人都有專屬底牌,專屬體質,專屬殺伐手段,各自世界的頂級傳承,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
之前對戰,對手實力有限,讓他下意識放鬆警惕,出手有所保留,習慣留有餘力,不願一次性暴露全部底牌。
這種心態,在後續廝殺之中,極其致命。
若是繼續這般託大,繼續輕視對手,早晚有一天,會栽在陰溝之中。
陳平盤坐而下,雙腿交疊,腰背挺直,摒棄腦海雜念,收斂所有心緒。
從下一輪對戰開始,他不會再有半點保留。
踏入賽場,直面敵人,第一時間開啟全部戰力,催動血脈,運轉神通,祭出靈寶,所有底牌同步開啟,以最巔峰狀態,最嚴謹心態,最強殺伐手段,正面碾壓對手。
贏,就要贏得乾脆,贏得利落,贏得堂堂正正,不再依靠分身規避傷害,不再刻意保留實力,不再讓自己陷入被動挨打局面。
只有全力以赴,不留後路,才能在萬域天驕的角逐之中,穩穩立足,步步前行,爭奪最終的仙種機緣。
殿內時光緩慢流逝,沒有晝夜區分,沒有外界嘈雜,隔絕一切外界探查。
陳平沉浸修煉,吸收玉佩留存的紫氣,打磨經脈,穩固丹田,凝練金元,修補方才分身破碎殘留的心神損耗。
修行無間斷,氣息穩步沉澱,境界根基越發紮實。
不知度過多久的靜默修行,宮殿上空的空間紋路開始輕輕震盪,熟悉的空間波動緩緩散開。
無需抬頭觀望,陳平就清楚,又一輪對戰結束,又一名參賽修士,被規則之力傳送回休息宮殿。
片刻過後,半空光影扭曲,一道纖細身影緩緩落地,身形搖晃,腳步虛軟,渾身氣力衰敗,整個人透著濃烈的疲憊感。
來人正是凌嬌。
陳平驚訝到瞪大了眼睛。
這女人,竟還能打過第二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