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到最後,結果不算完美,但總算有了個結尾。
不知甚麼時候,一滴淚從陳平臉上滑落,滴在地上。
滴在黑色地面上,發出輕微聲響,然後被地面吸收,不見了。
求道者,夕死可矣。
為了追求那個虛無縹緲的完善之法,不惜浪費大量修煉時間,甚至導致最後突破金丹時草草了事,最終突破失敗。
那一世的主角,本可以安安穩穩地修煉,穩穩當當地突破金丹。
他有天賦,有資源,有時間。
他完全可以先突破金丹,延長壽元,再慢慢研究雙元法。
但他沒有。
他把大量時間花在研究上,把大量精力花在推演上。
最後時間不夠了,只能倉促突破,然後失敗。
這是對道的極致追求吧。
為了道,甚至願意用寶貴的修煉時間去賭一個渺茫的機會。
道是甚麼?
是修煉,是突破,是變強。
但對那一世的主角來說,道不只是這些。
道還是創造,是完善,是超越。
他不滿足於簡單地修煉,不滿足於普通地突破。
他想創造一門偉大的功法,想完善雙元法,想超越前人的成就。
成仙是道,創造一門偉大的功法,又何嘗不是道呢?
陳平以前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道是甚麼?
是天道,是法則,是規律?
還是修煉,是突破,是變強?
他想了久,一直沒有準確的答案。
而在今天,這個問題似乎有了答案。
道就是你追求的東西。
你追求成仙,仙就是你的道。
你追求煉丹,煉丹就是你的道。
你追求做美食,做美食就是你的道。
道無處不在。
只要你為此奮鬥終身,它就是道。
陳平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從身體內部散發出來,穿過面板,照亮周圍。
光淡,柔和,但溫暖。
金光在體表流動,像一層薄薄的水膜。
周圍的氣泡都被他牽引,來到他身邊。
三百六十五個金色氣泡懸浮在他頭頂,原本在緩緩旋轉,現在開始向他移動。
一個接一個,飄到他身邊,圍著他轉。
速度越來越快,軌跡越來越密。
三百六十五個氣泡相互碰撞,相互融合,像水滴匯成河流。
融合過程中發出輕微聲響,像玻璃碎裂,又像水滴落地。
融合後的氣泡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泡,有一個人那麼高。
氣泡表面是金色的,光滑,亮。
氣泡裡面有一個小世界,小世界裡有人物,有場景,有故事。
原來,是要我追尋本心,找到對道的理解嗎?
他微微翹起嘴角,露出淡淡笑容。
眼睛亮,清澈,沒有一絲迷茫。
身體放鬆,自然,沒有一絲緊張。
然後毫不猶豫地觸碰那個氣泡。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氣泡表面。
金光包裹他的身體,把他的意識拉進去。
他確信,這個氣泡裡就是終極答案,是關於正法的終極答案。
氣泡破碎。
……
陳平成為了自己。
他變成了那個小村子裡的村民。
村子小,只有幾十戶人家,幾百口人。
在山腳下,周圍是農田和樹林。
房子是木頭的,簡陋但結實。
路是土路,下雨天會泥濘。
父母健在,日子過得去。
父親是農夫,每天早出晚歸種地養家。
母親是農婦,每天洗衣做飯照顧家庭。
家裡日子雖不富裕,但也不窮。
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比起那些乞丐、流民,已經好了。
不過,陳平知道,自己來這個世界是有目的的。
他的記憶還在,意識還在,修為還在。
他知道自己是誰,從哪來,要做甚麼。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而是一個闖入者,一個探索者,一個求道者。
既然氣泡給了他新的人生,就要利用好這個世界,不浪費這一生的時間。
陳平開始了新的人生。
他的第一步,是加入青雲宗。
和他在真實世界裡的經歷一樣,他離開村子,去了青雲城,直接參加青雲宗的入門考核。
靈根是五行靈根,被分到外門。
在外門修煉,表現突出,被選入內門。
在內門修煉,突破築基,成為核心弟子。
加入青雲宗,獲得玉佩,獲得先天五行陰靈藤,獲得第二丹田。
一切順利。
他知道玉佩在哪,知道先天五行陰靈藤在哪,知道怎麼開闢第二丹田。
按記憶中的路線找到玉佩。
按記憶中的方法得到先天五行陰靈藤。
按記憶中的功法開闢第二丹田。
因為有記憶在,不到四十歲他就修煉到了紫府境界。
修煉速度極快。
他知道哪些功法好,哪些丹藥有用,哪些秘境安全。
不需要摸索,不需要嘗試,不需要走彎路。
只需按記憶中的路線一步步走。
之後他離開宗門,四處打聽那個小島的下落。
那個小島,就是他在第二個氣泡裡去過的島。
很快,五百年過去了。
突破金丹順利。
天劫強,但他的肉身更強。
他扛過了雷劫,成功凝聚金丹。
突破元嬰困難。
他花了三百年才找到突破的契機。
引動天劫,扛了十八道雷劫,成功凝聚元嬰。
即便如此,陳平也沒忘記自己的使命,繼續找那個小島。
他派了很多弟子,很多手下,很多探子。
在東海搜尋,一個島一個島地找。
有的人找到了,但島不對。
有的人沒找到,就死在海上。
終於在突破元嬰後的第三百年,打聽到了小島。
一個探子在東海深處找到了一個島,位置和描述相符。
探子拍了影像,帶回給陳平。
陳平看了影像,確認就是那個島。
陳平前往小島,找到了那兩具白骨。
小島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懸崖,山洞,石臺,白骨。
兩具白骨並排坐在一起,骨骼完整,保持坐姿。
他帶著兩具白骨,找了一處風水寶地埋葬。
兩具白骨放入石坑,蓋上土,立了塊石碑。
碑上刻著:雙元法創始人之墓,三元法奠基人之墓。
餘下的歲月,他開始研究三個丹田同修的辦法。
三個丹田,下丹田在腹部,中丹田在胸口,上丹田在眉心。
三個丹田要同時修煉,三種功法要同時運轉。
三種靈力要相互協調,相互平衡,相互融合。
後來,他經歷了漫長的歲月,也沒有頭緒,時間過去了五百年。
五百年裡,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失敗了無數次。
每次失敗都會對身體造成損傷。
經脈受損過,丹田受損過,神魂受損過。
他受了重的傷,但都治好了。
他也順利修煉到了元嬰大圓滿。
且兩個丹田都達到了這個層次,修為在元嬰中已算頂尖。
但他無法突破化神,化神的門檻太高了。
這時他猛然意識到,靠自己一個人,是研究不出三元法的。
他需要幫助,需要工具,需要加速器。
他也清醒過來,自己這一世忘拿了一樣最重要的東西——道藏。
道藏是他在真實世界裡的寶物,是他最大的底牌。
道藏能推演功法,能完善功法,能創造功法。
沒有道藏,他就像一個沒有工具的木匠,能做東西,但做不好。
他取了道藏,學了天階功法以下幾乎所有的功法,然後構築了一本新的道藏之書。
將自己記憶中的功法輸入道藏,讓道藏吸收,讓道藏成長。
足足輸入了幾百部功法,從黃階到地階,從煉氣到元嬰。
道藏吸收這些功法後,開始推演,開始完善,開始成長。
之後他靠道藏的推演能力,配合自己的想法,尋找三元法合理修煉的方式。
道藏的推演能力強,但三元法複雜了。
三種功法,三種靈力,三個丹田,三條執行路線。
它們的組合數量是天文數字,道藏需要逐一推演,逐一驗證。
速度雖然慢,但比他自己推演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