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好。
非常好。
但是,這條路,難。
非常難。
也是有利有弊吧……
同時修煉兩種功法消耗的時間,比修煉一門功法多兩倍。
修煉一般的功法還好說。
如果是地階以上的功法,就算紫府修士修煉到死,也完不成雙元法。
地階功法的修煉難度大,需要大量時間和精力。
一部地階功法,從煉氣到紫府,至少需要幾百年。
兩部地階功法同時修,時間翻倍,上千年都有可能。
而紫府修士的壽元只有八個甲子,四百八十年。
根本不夠。
陳平意識到,雙元法是不完整的。
或者說,它的弊端太明顯。
雖然修煉成功後有各種好處,但一般紫府修士只有四百八十年壽元,撐不起兩門功法的修煉。
八個甲子,四百八十年。
對紫府修士來說,這個時間太長。
除非修煉的功法等階低,比如黃階,比如玄階。
但等階低的功法,修煉出來的紫府品質也低,突破金丹的機率也低。
這就成了一個死結:修低階功法,時間夠,但突破機率低;修高階功法,突破機率高,但時間不夠。
所以顧雲才斷定,雙元法是一門殘缺的修煉方式,只是一個雛形。
要完善雙元法,需要……
陳平看向氣泡,似乎明白了這些氣泡的作用。
三百六十五個金色氣泡懸浮在他頭頂,緩緩旋轉,散發金光。
每個氣泡裡都有一個小世界,每段人生有長有短,有成功有失敗。
他剛體驗了一個氣泡,是白髮老頭秦昊的一生。
秦昊創造出了雙元法,但雙元法不完整,有弊端。
現在他需要體驗更多氣泡,找完善雙元法的方法。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接引了一個氣泡,踏入其中。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氣泡表面。
手指陷進去,然後整個人被氣泡包住。
金光包裹他的身體,把他的意識拉進去。
……
這一世。
他是一個低賤的修仙界礦工。
意識進入一個年輕礦工的身體。
他能感覺到這個身體的瘦弱,疲憊,骯髒。
身上穿著粗麻布衣服,沾滿泥土和灰塵。
手上有很多老繭,指甲裡塞滿黑色礦粉。
臉上滿是灰塵,頭髮亂糟糟,散發難聞的氣味。
他的天賦極差,是所有人看不起的廢五靈根。
他內視自己的靈根,五種靈根都有,金木水火土。
但每一種都細,弱,像快要枯死的小草。
靈根的顏色淡,幾乎看不出。
靈根的長度只有正常的一半,寬度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
這樣的靈根,修煉速度慢,突破難度大。
普通修士一個月能煉氣,他得一年。
普通修士十年能築基,他得百年,還不一定能成……
大多數五靈根修士,一輩子都停在煉氣期,連築基都做不到。
只能做低賤的工作,比如礦工,比如農夫,比如雜役。
他們是修仙界的最底層,被人看不起。
他在礦區幹了十年,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
每天就是挖礦,從早到晚,沒有休息。
礦洞深,暗,潮溼。
空氣裡有很多灰塵,呼吸起來不舒服。
礦洞裡有很多妖獸,經常有礦工被妖獸殺死。
他的工資低,每月兩塊下品靈石。
勉強夠修煉,但是不夠充裕的修煉。
他修煉速度慢,十年了,還是煉氣三層。
好在,命運沒有一直打壓他。
二六歲那年,他意外吞下了一株靈藥。
那是一個普通下午,他正在礦洞裡挖礦。
鎬頭敲在一塊石頭上,石頭裂開,露出一個空洞。
洞里長著一株植物,是一根藤蔓,通體漆黑,表面有無數細小紋路。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植物。
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藤蔓,藤蔓突然動了。
它像一條蛇,纏住他的手腕,鑽進他的面板。
手腕上一陣劇痛,藤蔓順著血管進入他的身體。
這靈藥就是——先天五行陰靈藤。
藤蔓進入身體後,向胸口移動。
穿過血管,穿過肌肉,穿過筋膜,停在左胸口位置。
然後開始釋放靈氣。
靈氣是彩色的,五種顏色,金綠藍紅黃。
五色能量交織在一起,像一條彩色河流,在他體內流淌。
靈氣所到之處,血肉開始變化,經脈開始擴張,靈根開始生長。
吞下這先天靈根後,他僥倖開闢了第二丹田。
左胸口多出一個新空間。
空間不大,只有拳頭大,但穩定,堅固。
空間壁上有一層彩色光膜,光膜薄,但堅韌。
光膜上有五種顏色的紋路,紋路緩慢流動。
從這時起,他的修煉資質發生了質的飛躍。
第二丹田的開闢,不僅給了他一個新的修煉空間,還改變了他的身體。
靈根變了,從廢五靈根變成了五行靈根,堪比單靈根修士。
經脈也變了。
原本狹窄的經脈變寬了,脆弱的經脈變堅韌了。
經脈壁上出現一層彩色光膜,保護著經脈,讓經脈不容易受損。
經脈的數量也增加了,出現了許多新的細小經脈。
身體也變了。
體質增強,力量增加,速度加快。
感官也敏銳了,看得遠,聽得清,聞得準。
恢復能力也增強了,受傷後好得快,生病後好得快。
曾經遲遲無法突破的境界,輕鬆就能突破,甚至沒有了瓶頸。
煉氣四層,五層,六層。
以前每突破一層要幾年,現在只要幾個月。
以前的瓶頸堅固,要花大量時間和精力才能突破。
現在的瓶頸脆弱,輕輕一碰就碎。
於是,在礦區這種艱苦環境裡,他只靠宗門發的俸祿,就修煉到了煉氣九層。
他的身體被先天五行陰靈藤改造後,成了天生的修煉體質。
他只需要引導靈力入體,身體就會自動吸收,自動轉化,自動修煉。
他每天挖礦八小時,剩下的時間修煉。
修煉速度快到礦區主管都覺得驚訝。
主管不知道,他獲得了奇遇……
突破煉氣九層那年,他還不到四十歲。
三十八歲,他突破煉氣九層。
這個年紀對普通修士來說不算甚麼,很多天才三十歲前就煉氣九層了。
但對一個礦工來說,這是了不得的成就。
礦區幾百個礦工,沒有一個能在四十歲前突破煉氣九層。
也就是突破煉氣九層這年,他猛然意識到,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挖礦上了。
他有天賦,有潛力,有機會。
他不該在這裡挖礦,不該在這個低賤的位置上浪費生命。
他應該離開,去找更好的修煉資源,去追求更高的境界。
於是,他離開了宗門。
沒錯,他離開了這個家族為他努力爭取來的宗門。
他的家族小,只有十幾個修士,最強的不過築基期。
家族花了很多靈石和人情,才讓他進了這個宗門。
這個宗門雖然不大,但對小家族來說已經好了。
這個宗門一直壓榨底層弟子。
規矩嚴,底層弟子的待遇差。
礦工是最底層的最底層,連弟子都算不上,只能算工具。
宗門不在乎礦工的死活,不在乎礦工的修煉,只在乎礦工挖出的靈石。
他不想再做工具了。
他想做人,做修士,做強者。
他開始四處流浪,成了一名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