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站起身,走出洞府。
他將這次閉關,這次突破的最大收穫,在心裡清晰地分成了三個部分。
第一個部分,是五行相生迴圈構架的建立。
這是根基的改變。
過去,他體內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氣,即便在《大九天玄功》和《九陰九陽經》的統御下,也更多是各自為政,甚至存在隱性的剋制與消耗。
那種狀態,就像五個互相扯後腿的同伴,有力使不出。
會大大減少修煉的速度,以及施展天地之力的威能……
但《道藏》不同。
它推衍、構築、最佳化。
那艱難搭建起來的迴圈,如今已穩固。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不再是粗糙的雛形,而是一個真正能夠自行流轉,相生滋養的完美架構。
曾經的“五行相剋”,成了永遠的過去式。
一個閉合的圓環在他體內無聲運轉。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吸收外界靈氣,煉化為自身金元的效率,發生了質變。
外來的靈氣,無論何種屬性,進入這個迴圈,都會被迅速轉化吸納,成為增長修為的資糧。
損耗降到最低,效率提到最高。
如今,單論基礎修煉狀態,他的速度已經能夠媲美那些受上天鍾愛的天靈根修士,甚至,因為五行俱全,迴圈相生的特性,可能還要快上那麼一線。
這還只是“基礎狀態”。
如果,再配合上他獨有的“鯨吞術”……
再配合上他手中掌握的大量極品丹藥資源……
那麼,他的修煉速度,將不再是現在這般,僅比普通金丹修士快上數倍。
他有預感,當一切條件齊備,那個倍數,將會達到驚人的數十倍。
數十倍於同階修士的修煉速度,這已不是“天才”能夠形容,這是“怪物”般的底蘊積累速度。
第二個部分,是他真正擁有了完全貼合自身,為自己量身打造的功法。
《九陰九陽經》雖好,是傳承;《大九天玄功》雖強,是際遇。
但它們再好再強,也終究是別人創造的功法,是別人走過的路。
修煉者去適應功法,總會有那麼一絲不諧,總會有無法完全觸及的細微之處。
《道藏》則不同。
它融合了他所學的所有功法、秘術、感悟,並且,這個融合與推衍的過程從未停止。
它的目標極為純粹,那就是成為一門只屬於陳平的功法。
從肉身經絡的細微走向,到神魂波動的獨特頻率,再到金丹金元屬性的精確配比,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著“完美契合”這個終點靠攏。
當那一天到來,功法與自身達到百分百的契合,那麼修煉出的每一縷法力,都將精純到理論上的極致。
他的神魂,將凝練穩固,洞察入微。
他的肉身,將無瑕無漏,潛能盡數激發。
屆時,他在金丹這個境界,將達到一種理論上完美的狀態。
這種“完美”,帶來的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同階戰力的絕對碾壓,以及未來道途的無限可能。
其他修士,受困於功法契合度、壽元限制、早年根基的隱患,戰力有高有低,突破瓶頸有難有易。
一個根基紮實到極致的金丹,打十個根基虛浮的同境,並非虛言。
而突破大境界時,因為金丹沒有修煉到自身資質的極限,導致瓶頸如山,更是常見之事。
《道藏》的作用,就是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
它要打造的,是一個在金丹境毫無短板,各方面都趨於理論極致的“完人”。
這樣的金丹修士,陳平認為,在金丹境內,將沒有敵手。
這不是狂妄,而是基於功法特性與自身條件,得出的冰冷結論。
第三個部分,在陳平看來,或許是最為重要的一個作用,那就是《道藏》正在推演後續的功法。
他主修的《九陰九陽經》和《大九天玄功》,皆是頂尖傳承,但無一例外,都只到化神境界為止。
這是籠罩在所有高階修士頭頂的陰雲,是道途上的一道絕壁。
化神之後,路在何方?
要麼花費海量時間精力,冒著巨大風險,去尋找那虛無縹緲的後續功法;要麼,就只能改換門庭,轉修其他化神期以上的功法。
無論哪種選擇,都意味著之前千百年的積累,很大程度上要付諸東流,需要重新適應,甚至可能前路斷絕。
而《道藏》不同。
它在融合了他現有的一切功法,感悟之後,並未停止。
它的推衍能力,似乎指向了更遙遠,更未知的領域。
它正以現有的“金丹篇”為基礎,嘗試著構築“元嬰篇”,乃至“化神篇”的框架。
這個過程,必然漫長,必然充滿不確定性,如同在無盡的黑暗迷霧中,獨自開闢一條新路。
但是,只要它在推衍,希望就存在。
這意味著,他陳平的道途,至少在理論推衍上,不會在化神境戛然而止。
他不需要在未來的某一天,為了前路而拋棄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無瑕根基。
他可以沿著這條為自己量身定製的路,一直走下去。
這才是《道藏》最讓他心動,也最讓他感到震撼的地方。
它不僅解決當下,更在規劃未來。
創造這門功法的人,其境界與智慧,已非陳平所能揣度。
他只能慶幸,自己得到了它。
陳平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變得平靜而深邃。
收穫已清點完畢,未來的方向也清晰可見。
如今,萬事俱備,只待與天靈宗那所謂的“六年之約”到來了。
墨蛟川……
陳平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那老鬼,大概正盤算著如何將自己這個“心腹大患”除去,好一口吞下青雲宗這塊肥肉吧。
雙方沒有立下任何天地誓言約束,所謂的約定,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撕碎的廢紙,彼此都心知肚明。
天靈宗,必然會翻臉。
甚至,會不惜代價,出動全部高階戰力,務求一擊必殺,永絕後患。
墨老鬼啊墨老鬼,你千算萬算,可曾算到,這短短六年,我陳平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陳平心中冷笑。
金丹四層巔峰的修為,加上脫胎換骨的《道藏》功法,他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任何“驚喜”。
他收回思緒,目光投向洞府之外。
除了與天靈宗的約定,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與青雲宗眾人的二十年之約,時限也已到了。
是該出去,給所有人,也給白天隆師叔,一個交代了。
他邁開步子,身形一閃,已從洞府中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了洞府外的山崖上。
掌門大殿內,氣氛莊重。
陳平坐在主位。
這張寬大的椅子,以往是掌門李靈風的座位。
此刻李靈風坐在他左手邊,神色平靜,並無絲毫不悅。
右手邊,則坐著天工開物部的部長趙元啟。
六年不見,趙元啟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修為“穩固”在紫府三層。
但陳平如今的神識何等敏銳,一眼便看穿那層偽裝下的真實境界——紫府大圓滿。
這傢伙,竟然悄無聲息地反超了身為掌門的李靈風。
陳平心中暗歎,卻也懶得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環顧四周。
圓形長桌旁,坐滿了人。
粗略一數,竟有五十餘位。
都是青雲宗目前所有的紫府境修士。
有些面孔熟悉,有些稍顯陌生,但無一例外,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敬畏與期待。
六年閉關,陳平太上長老的威名與神秘感,在宗門內不降反增。
大殿內很安靜。
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
李靈風修為已至紫府九層,距離大圓滿不遠,氣度愈發沉穩。
而坐在稍遠位置的白天隆,也達到了紫府六層。
陳平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準岳父,臉上的皺紋深了一些,眼神中的神傷與黯淡,並未因修為提升而減少多少。
白芷被擄,始終是他心中最深的一道疤。
陳平這些年暗中資助的修煉資源,看來他大部分用在了自己身上,二十年從紫府三層到六層,對他這般資質而言,已是傾盡全力的結果。
只是,修為可以提升,心結難解。
陳平從他眼中,看不到多少希冀的光,更像是一種認命後的沉寂。
“諸位。”
陳平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打破了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此次召集大家,並非為了與天靈宗的六年之約。”
陳平開門見山,“那是我個人之事。今日此會,是為履行我二十年前,對宗門,尤其是對白師叔做出的承諾。”
他特意看向了白天隆。
白天隆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抬起眼,迎上陳平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愧疚,有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陳平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二十年前,白芷因我之故,被安理國皇室擄走。我曾言,二十年內,必給大家一個交代,一個救回白芷的希望。今日,便是兌現之時。”
話音落下,殿內依舊安靜,但空氣中的期待感明顯濃重了許多。
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對安理國皇室那尊有化神大能坐鎮的龐然大物,陳平能拿出甚麼樣的“希望”。
陳平不再多言。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樸的儲物戒微光一閃。
三個尺許長,半尺寬的玉盒,憑空出現,穩穩落在光潔的桌面上。
玉盒呈深青色,表面有天然雲紋,本身已是價值不菲的靈玉雕琢而成,此刻更是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在眾人屏息注視下,陳平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了第一個玉盒的卡扣上。
“咔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盒蓋被揭開。
一抹溫潤卻奪目的金光,自盒內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