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沉寂了數十、上百年的、連他自己都以為早已熄滅的熱血與豪情,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轟然在他胸中炸開!
燒得他渾身滾燙,面色潮紅!
是啊!
憑甚麼青雲宗就要一直仰人鼻息?
憑甚麼那些一二流宗門可以高高在上,隨意決定他人生死榮辱?
憑甚麼這北境東域的格局,千年不變?
我青雲宗,為何就不能做那根“攪混水”的木棒?
為何就不能……取而代之?!
“陳師弟!”
李靈風猛地踏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陳平的雙臂,因為激動,手指都在發抖。
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帶著瘋狂的熾熱光芒!
“你說得對!這潭死水,是該動一動了!安理國,也該變一變天了!”
李靈風聲音洪亮,斬釘截鐵。
“既然你有此雄心壯志,那師兄我,還有甚麼好猶豫的?這剩下的六年,我李靈風,還有整個青雲宗,定捨命奉陪!你要攪混水,師兄就幫你揚波!你要掀棋盤,師兄就幫你執子!大不了,轟轟烈烈一場,縱然身死道消,也好過蠅營狗苟千年!”
他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完全不像一個剛剛還絕望頹喪的傳統掌門,倒像是一個即將投身一場驚天變革的鬥士!
陳平看著李靈風眼中重燃的火焰和臉上那近乎狂熱的鬥志,心中微微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僅自己要有信心,更要讓掌門,讓整個宗門的高層,都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決心和信念!
如此,才能上下同心,爆發出最強的力量。
“好!有掌門師兄此言,陳某心中大定!”
陳平也用力回握了一下李靈風的手臂。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坐在旁邊的趙元啟,忽然輕輕鼓了鼓掌。
“啪,啪,啪。”
掌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陳平和李靈風同時轉頭看向他。
趙元啟緩緩站起身,臉上那慣常的平靜無波已被打破。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平,又看了看激動未平的李靈風,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精彩,真是精彩。”
趙元啟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感慨。
“掌門師兄,我認識你數百年,今日方知,你骨子裡,竟也有如此熱血激昂的一面。看來,我以前對你的瞭解,還是太片面了。”
他又看向陳平,眼神深邃如古井。
“陳長老,你的到來,你的出現,你做的每一件事……真是給足了趙某驚喜,一次又一次,打破我的認知和預期。”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他臉上的笑意擴大,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既然掌門和陳長老,都有如此魄力與雄心,要攪動這北境風雲,甚至覬覦那安理國的大位……如此波瀾壯闊、註定載入史冊的征程,趙某……又豈能錯過?”
他走到陳平與李靈風面前,拱手,深深一揖,語氣鄭重。
“元啟不才,願附驥尾,略盡綿薄。往後時間……但憑驅策!”
陳平看著眼前躬身行禮的趙元啟,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知道趙元啟身上有秘密,有遠超表面的能力和潛力。
能得到他的明確表態和支援,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趙長老言重了。”
陳平伸手虛扶,“未來之路,艱險莫測,正需我等同心協力。有趙長老相助,陳某信心更足。”
李靈風也重重拍了拍趙元啟的肩膀。
“好!趙師弟!有我們三人同心,何愁大事不成!”
青雲殿內,先前屈辱、絕望、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只剩下一種名為昂揚的鬥志。
六年之約,不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而是化為了催人奮進的戰鼓。
陳平目光掃過兩位同門,沉聲道。
“當務之急,是利用好這六年。掌門師兄,你立刻返回西宗,坐鎮中樞,統籌全域性,加快整合兩宗資源,全力培養弟子,尤其是紫府後期的各位長老,資源優先傾斜,務必讓他們在六年內,修為更上一層樓!宗門庫房,開放所有適合紫府修士的丹藥、靈石、秘法!”
“該當如是!”
李靈風肅然應道,眼中再無迷茫。
“趙師兄……”
陳平看向趙元啟,“東宗新立,事務繁雜,尤其是接收雲水宗遺產、整合各方勢力、以及應對可能來自天靈宗或其他勢力的暗中窺探,需得力之人統籌。此事,恐怕還需勞你多費心。我閉關期間,東宗一應庶務,你可與劉小云協商決斷,大事可傳訊於我。”
“陳師弟放心,必不負所托。”
趙元啟拱手,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已開始飛速盤算如何利用這六年,最大化增強青雲宗的實力和底蘊。
陳平點點頭:“至於我,需立刻閉關。六年時間,於我而言,同樣緊迫。”
他沒有說閉關要做甚麼,但李靈風和趙元啟都明白,陳平必然是去尋求實力的突破。
他才是青雲宗最大的倚仗和變數。
三人又簡單商議了幾句,便各自散去。
李靈風化作遁光,急匆匆返回西宗。
趙元啟也離開青雲殿,前去安排東宗事務。
陳平獨自站在殿中,望向西方,那是天靈宗的方向,也是墨蛟川離去的方向。
“六年……”
他低聲自語,眼中紫金色雷光一閃而逝。
“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