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李靈風猛地轉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陳平,眼中滿是驚愕不解,甚至有一絲被背叛的憤怒。
他剛才的傳音,陳平明明聽到了!
為何還要同意?
那可是雲歌!
是陳平的親傳弟子!
是青山未來最大的希望之一!
怎麼能……怎麼能拱手讓人?!
若非對陳平有著絕對的信任,李靈風幾乎要懷疑眼前之人是不是被奪舍了!
墨蛟川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那冰冷的譏誚之色瞬間被一絲訝異和更深的審視取代。
他也沒想到,陳平拒絕得如此乾脆,卻又偏偏留下了“第三點”的口子。
這小子,到底在打甚麼算盤?
墨青松聞言,眼中則是驟然爆發出明亮的光彩,心跳都漏了一拍。
雲歌!
那個傳聞中天賦絕倫,容顏傾城的女子!
陳平……竟然同意商量?
一股灼熱和期待,瞬間湧上心頭。
若能得此女為道侶,不僅對修行大有裨益,更是人生一大快事!
至於陳平只同意這一點,在他看來,無非是討價還價的籌碼罷了。
只要最關鍵的人物到手,其他條件,都可以談。
陳平沒有理會李靈風的驚怒,也沒有去看墨青松眼中的熱切。
他目光平靜地迎向墨蛟川審視的眼神,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墨掌門,”陳平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擺出一副“開誠佈公”談判的姿態,“你提出的四點要求,看似面面俱到,實則……”
他嘴角勾起近乎嘲諷的弧度:“真正讓你看重的,無非是人才罷了。天靈宗屹立千年,甚麼資源沒有?甚麼面子,比得上一個未來有極大可能踏入元嬰境的絕世天驕?”
他語速平緩,卻字字誅心,直接將墨蛟川那點彎彎繞繞的心思剖開,晾在明處。
“我弟子云歌,年不過一百,已是紫府五層修為,身負特殊靈體,於傀儡煉屍一道天賦異稟。其修煉潛力,陳某自愧弗如。論相貌才情,亦是傾城之姿,豔壓群芳,於北境天驕榜、群芳譜上皆列前十。”
陳平如數家珍般說出雲歌的優點,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彷彿真的在向“親家”介紹自家出色的女兒。
“所以,墨掌門能看中雲歌,提出聯姻,陳某……完全理解。”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甚至帶著幾分“英雄惜英雄”、“長輩為晚輩覓良緣”的意味。
但聽在墨蛟川耳中,卻讓他瞳孔微微收縮,心中警鈴大作。
這小子,不僅實力強橫,心思也如此縝密!
竟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摸得一清二楚!
不錯,他提出的四點,前兩條是為了挽回天靈宗和自己這個掌門的面子,第四條是實打實的利益,但這些,對天靈宗而言,並非不可或缺。
唯有第三條,雲歌這個人,才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標!
天靈宗不缺資源,不缺地盤,缺的是能帶領宗門更上一層樓的,真正的頂尖天才!
墨青松是一個,若再加上一個不遑多讓,甚至可能更強的雲歌……
那天靈宗的未來,將不可限量!
甚至有資格窺視那二流宗門的席位!
被看穿心思,墨蛟川非但不惱,反而更加確定了陳平的“價值”——一個實力強大,心思通透的對手。
他不再掩飾,身體也微微前傾,與陳平隔空對視,目光銳利如刀,語氣加重:
“陳長老果然快人快語。不錯,本座就是為雲歌而來!”
他直截了當,不再繞圈子。
“你殺我宗金丹長老,辱我天靈宗,此乃不爭事實!必須付出代價!而云歌,便是最好的補償!只要她與我侄兒青松結為道侶,此前恩怨,本座可以做主,一筆勾銷!甚至,天靈宗可與青雲宗結為盟友,日後相互扶持!”
他丟擲了新的籌碼——恩怨勾銷,結為盟友。
這條件聽起來似乎“優厚”了許多,但前提是,雲歌必須到手。
墨青松在一旁,聽得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叔叔這話,幾乎等於是承諾了!
只要雲歌嫁過來,一切好說!
他看向陳平的目光,也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期待。
“陳師弟!”李靈風再次忍不住傳音,聲音帶著焦急和痛心,“不可!雲歌那孩子對你……對我們青雲宗意義非凡!怎能……”
“掌門師兄,稍安勿躁,我自有計較。”
陳平沉穩的傳音在李靈風腦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李靈風張了張嘴,看著陳平平靜的側臉,最終還是將滿腹的話嚥了回去,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緊握,指節發白。
他選擇相信陳平,但心中的憋屈和擔憂,卻絲毫未減。
陳平看向目光灼灼的墨蛟川,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神色,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露出些許“為難”之色。
“墨掌門誠意,陳某感受到了。聯姻之事,關乎小徒終身,也關乎兩宗未來,確實不是兒戲。”
他緩緩道,語速放慢,似在斟酌詞句。
墨蛟川心中一緊,生怕他反悔,立刻道:“陳長老既然同意,此等美事,自是宜早不宜遲!不若便定下婚期,儘快完婚,也好了卻這番因果,化干戈為玉帛。”
他甚至想得更遠,“若是可以,不如就定在近日?本座可作主,婚事一切用度,皆由天靈宗承擔,定讓雲歌風風光光嫁入我宗!”
他越說越快,彷彿生怕夜長夢多:“只要婚事一成,陳長老殺人之事,天靈宗絕不再提!從今往後,天靈宗與青雲宗便是最堅實的盟友!有本座在一天,必保青雲宗無恙!”
墨青松也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和誠懇:“陳前輩放心,青松必以真心待雲歌姑娘,絕不會辜負於她!日後定與她攜手共進,追求大道!”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威逼,一個利誘,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默契,目標明確——儘快把人弄到手。
陳平心中冷笑。
這老鬼,還真是急不可耐,算盤打得噼啪響。
聯姻一成,人到了天靈宗,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是由他們說了算?
所謂的“盟友”,“庇護”,在沒有對等實力的情況下,不過是空中樓閣。
甚至,他們可能打著“人財兩得”的主意,等雲歌過去,再慢慢炮製青雲宗。
不過,對方越是急切,露出的破綻就越大,自己爭取時間的計劃,就越好實施。
陳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和“理解”,搖了搖頭,道。
“墨掌門,墨道友,非是陳某推脫,也非不信二位誠意。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墨蛟川,語氣“誠懇”。
“只是小徒雲歌,如今正在閉死關。此次閉關,不僅是要衝擊紫府大圓滿境界,更要煉製一具關鍵的四階‘飛僵’。此飛僵對她而言至關重要,關乎其道途根基,不容有失。此時出關,前功盡棄不說,還可能傷及自身。”
“閉關?煉製飛僵?”
墨蛟川眉頭一皺。
閉關是常事,但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心中起疑,但聽到“四階飛僵”時,眼睛又是一亮!
四階飛僵,那可是相當於金丹初期的戰力!
若雲歌真能煉製出來,那天靈宗豈不是平白又多一個金丹級打手?
這嫁妝……夠厚!
驚喜之餘,他更心動了,但也更急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