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並非真龍,但已初步具備龍形。
通體覆蓋著深青色的厚重鱗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堅硬的光澤。
頭生獨角,頜下有須,腹生四爪,身長超過三十丈,飛行間攪動風雲,妖氣沖天!
赫然是兩條達到了四階層次的青蛟!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這兩條四階青蛟寬闊的背上,各自站著一個人。
左邊青蛟背上,是一名身穿深紫色繡金蛟龍袍、頭戴墨玉冠、面容清癯、三縷長鬚的老者。
他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迅速放大的青雲東宗山門,雖無氣勢外放,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金丹後期特有的深沉如海的氣息,卻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讓下方護山大陣的光暈都微微盪漾。
右邊青蛟背上,則是一名身穿月白道袍、面容俊朗、氣質出塵的年輕男子。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身姿挺拔,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審視和冷意,同樣散發著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雖不如老者浩瀚,卻更加精純靈動,正是天靈宗天才,墨青松。
兩條四階青蛟馱著兩位金丹修士而來。
這般排場,這般威勢,在偏遠的北境東域,堪稱驚天動地!
瞬間就吸引了東宗內外所有弟子、長老的目光,驚呼聲、駭然聲四起。
“蛟龍?!是蛟龍!”
“好可怕的妖氣!是四階妖獸!”
“那兩人……是天靈宗的服飾!”
“他們來幹甚麼?乘蛟龍而來,這是要開戰嗎?!”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不明真相的弟子中蔓延。
許多經歷過雲水宗之戰的老弟子,更是臉色發白,握緊了手中的法器。
陳平站在倒懸山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兩條越來越近、妖威赫赫的青蛟,以及蛟背上那兩位不速之客。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或驚慌的神色。
“終於來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平淡,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幕。
天靈宗死了個金丹長老,絕不會善罷甘休。
這半個月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醞釀。
如今,正主來了。
而且,只來了兩個人。
陳平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乘蛟而來,聲勢浩大,既是示威,也是展示肌肉。
但只派兩人,且是掌門親自帶隊,而不是大軍壓境……
這說明,天靈宗內部有分歧,或者對青雲宗的實力有所忌憚,並未做好全面開戰的準備。
至少,在徹底摸清底細前,不想輕易開啟宗門大戰。
此行,名為“商討”,實為“試探”、“施壓”,甚至可能是“勒索”。
“看樣子,還沒有到那一步,該思考怎麼拖延時間了……”
陳平心中瞬間轉過了數個念頭。
他需要時間,讓青雲宗消化戰果,培養新的金丹。
對方既然沒有立刻開戰的意思,那正中他下懷。
如何應對,既能維持青雲宗的威嚴,不露怯,又能將衝突控制在“談判”層面,為青雲宗爭取更多的發展時間?
這需要技巧,也需要實力作為後盾。
陳平理了理身上簡單的青色道袍,身形未動,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東宗山門,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和恐慌:
“開啟山門,迎客。”
“另外,傳訊李掌門,請其速來東宗。有‘貴客’臨門,需掌門親自接待。”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慌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護山大陣的光芒流轉,在東宗山門正上方,緩緩開啟了一道門戶。
陳平則一步踏出,身影從倒懸山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東宗山門主殿“雲水殿”前的廣場上空,凌空而立,靜候那乘蛟而來的兩人。
他倒要看看,這天靈宗掌門墨蛟川,今日唱的是哪一齣。
兩條四階青蛟發出低沉的龍吟,收斂了部分妖威,降低高度,緩緩降落在東宗山門外專為大型飛舟,靈獸準備的廣闊平臺上。
墨蛟川與墨青松飄身而下,那兩條青蛟則盤旋縮小,化為兩道青光,沒入墨蛟川的袖中。
墨蛟川整理了一下袍袖,目光如電,掃過眼前氣象一新的山門,最後落在了獨自立於殿前廣場上空的陳平身上。
他的目光在陳平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這年輕得過分的面容上看出些甚麼,隨即移開,看向那洞開的山門和門後略顯緊張卻強作鎮定的青雲宗執事弟子。
“青雲宗,倒是好大的架子。”
墨蛟川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山門內外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本座親至,只派一小輩在此迎候?”
陳平聞言,神色不變,同樣以平靜的聲音回應,不卑不亢。
“天靈宗掌門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本宗李掌門正從西宗趕來,片刻即到。陳平添為本宗太上長老,先行迎候,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他刻意點明瞭“太上長老”的身份,又說明李靈風正在趕來,既表明了接待規格不低,又將對方“小輩”的詰問輕輕擋回。
墨蛟川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太上長老?
這年輕人就是陳平?
那個傳聞中擊殺了韓道人的傢伙?
果然年輕得過分,修為……金丹一層?
不,氣息凝實,隱有雷威,似乎剛突破不久,但根基異常紮實,不像普通金丹一層。
“陳平?”
墨蛟川微微頷首,不再糾結禮數,直接步入正題,聲音轉冷。
“本座今日前來,所謂何事,想必你心中有數。明塵師弟隕落於你青雲宗地界,此事,青雲宗需給我天靈宗一個交代!”
他開門見山,殺意凜然,金丹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浪潮,朝著陳平洶湧壓去!
是下馬威,也是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