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把黑金葫蘆往空中一拋。
葫蘆懸在半空,葫蘆口對著天上的雷球。
葫蘆表面的那些符文突然亮起來,金光大放,形成一個複雜的符文陣。
那符文陣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然後陳平又從葫蘆裡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劍。
一把金色的劍。
韓道人見狀,瞳孔一縮!
不對,那不是完整的劍,那只是一個劍尖。
劍尖只有三寸長,通體金色,金光流轉。
劍尖後面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團若隱若現的金色虛影,像是還沒有完全凝聚的劍身。
但那只是一個劍尖。
一個劍尖,也是靈寶。
韓道人的腿軟了。
他活了幾百年,從沒見過這種事。
一個人,渡金丹雷劫的時候,突然拿出六百四十八把千年元雷竹做的飛劍,拿出一個完整的靈寶葫蘆,又拿出一個靈寶劍尖。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夠一個金丹修士爭破頭。
甚至能讓元嬰修士眼紅!
且隨便拿出一件,都能讓一個宗門當成鎮宗之寶。
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引起一場腥風血雨。
而陳平,一個人,有這麼多。
他究竟……?!
韓道人張著嘴,想說甚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
他身後那三個金丹修士,更是直接傻了。
三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短時間,三次震撼,直接驚駭到腦子裡已經沒有任何想法,完全宕機。
陳平把那個金劍的劍尖往空中一拋。
劍尖懸在黑金葫蘆旁邊,金色的光芒和黑金色的光芒交相輝映,形成一種奇異的景象。
然後陳平抬起頭,看著天上那個還在往下落的雷球。
雷球停住了。
它懸浮在半空中,距離那六個歸元劍陣只有不到十丈的距離。
但它不敢再往下落。
它感覺到了那六個劍陣的威力,也感覺到了那兩個靈寶的氣息。
那兩個靈寶,一個葫蘆,一個劍尖,都給它帶來了巨大的威脅。
尤其是那個劍尖,雖然只有三寸長,但那股鋒芒,那股銳利,讓它本能地感到恐懼。
如果它落下去,可能會被那六個劍陣擋住,可能會被那兩個靈寶擊散。
就算它能突破,也會被消耗掉大部分力量。
消耗掉大部分力量之後,那隻螻蟻真的能扛過去。
雷球裡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轟鳴,那轟鳴裡充滿了憤怒,充滿了不甘,也充滿了……猶豫。
它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落下去,可能殺不死那隻螻蟻。
不落下去,雷劫就算失敗了,那隻螻蟻就成功渡過了。
它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螻蟻。
韓道人看著天上的雷球停住,看著它不敢往下落,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
那恐懼不是來自雷劫,而是來自陳平。
他想起陳平剛才說的話。
“你就不怕,它劈不死我,然後我回頭找你算賬?”
他當時覺得這話可笑。
一個快死的人,拿甚麼找他算賬?
但現在他不覺得可笑了。
他只覺得自己冷。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冷。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他不該來。
他不該來干擾陳平渡劫。
他不該用秘法增強雷劫。
他應該跑的。
趁現在還有機會,趕緊跑。
但他跑得了嗎?
他看了看陳平,又看了看天上那個雷球,又看了看陳平身邊那兩個靈寶,又看了看那六個歸元劍陣。
他跑得了嗎?
就在這時,天上的雷球突然動了。
它沒有繼續往下落,而是開始旋轉。
瘋狂的旋轉。
它越轉越快,越轉越快,轉得整個天空都在顫抖,轉得周圍的雲層都被撕成碎片。
旋轉中,雷球的顏色越來越深,從紫黑色變成純粹的黑色,黑得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洞。
那個黑洞裡,不斷有白色的閃電炸開,每一次炸開,都有一股毀滅性的波動往外擴散。
它在燃燒。
燃燒自己最後的力量,燃燒自己凝聚的所有雷電,燃燒自己存在的意義。
然後,它落下來了。
猛地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