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淡青色光膜,在陳平灌注了沛然巨力的金鱗五指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光膜劇烈閃爍幾下,隨即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化作無數淡青色的光點,崩散消失。
斗轉星移神通,破了!
姬理昶臉色瞬間煞白,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最大的依仗被破,致命的危機感,將他淹沒。
陳平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神通被破的瞬間,姬理昶的身體因反噬而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僵硬和靈力滯澀。
這點時間,對陳平而言,已經足夠。
烏黑的劍光消失了。
陳平的身影也消失了。
姬理昶只看到一抹淡淡的金色影子,在眼前一閃。
他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格擋或閃避的動作。
然後,一隻覆蓋著金色鱗片的拳頭,在他視野中急速放大。
“鏗!!!!”
比之前任何一次交擊都都沉重的爆響炸開。
姬理昶只覺得,完全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從劍身傳來。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黑金長劍發出一聲哀鳴,脫手飛出,旋轉著深深扎進遠處擂臺邊緣的石板中,只留劍柄在外顫動。
他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型妖獸撞中,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拋飛。
人在空中,他模糊的視線看到陳平的身影如影隨形,再次貼近。
他甚至能看清陳平面甲下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閃過的一絲金光。
冰冷的聲音傳入他嗡嗡作響的耳朵,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世人皆知,你勉強在四階妖獸圍攻下苟活。”
“可他們不知,本座……曾親手擊殺四階妖獸。”
“且,不止一頭。”
聲音平淡,卻帶著碾碎一切的重量。
“就憑你那點可憐戰績,也敢在我面前炫耀?”
最後的話語,如同宣判。
姬理昶瞳孔渙散,意識被劇痛和屈辱淹沒。
他看到陳平抬起覆蓋金鱗的右腳,動作看似不快,卻封死了他所有卸力躲避的可能。
下一刻,那隻腳掌印在了他的腹部。
“嘭!”
沉悶的撞擊聲。
姬理昶身體彎折成蝦米狀,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劃過一個長長的拋物線,越過數十丈的距離,“轟”的一聲,重重砸在擂臺邊緣的防禦光幕上。
光幕劇烈盪漾,將他彈回,摔落在堅硬的石板上。
他蜷縮著身體,又噴出幾口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沫,眼睛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那身淡金色的華貴衣袍沾滿塵土和血汙,破爛不堪。
從他祭出本命靈寶,到斗轉星移被破,再到被一腳踢飛昏迷,整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陳平站在原地,身上的金鱗鎧甲如同潮水般褪去,縮回面板之下,消失不見。
那柄烏黑飛劍也不知何時收了起來。
他氣息平穩,呼吸均勻,彷彿剛才那場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只是隨意活動了一下手腳。
他看了一眼遠處像破布一樣癱軟的姬理昶,轉身,朝著擂臺下方走去。
裁判愣了好幾息,才猛地反應過來,高聲宣佈。
“勝者,青雲宗,陳平!”
短暫的死寂。
然後,看臺上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火山口,轟然爆發!
“我的……天……”
“十皇子……敗了?”
“天驕榜第三……就這麼……輸了?”
“十個呼吸?有沒有十個呼吸?”
“那金鱗鎧甲!他之前一直在隱藏實力!”
“還有那柄黑劍!那威壓……絕對是靈寶!好運哥有靈寶!太精彩了!”
“紫府大圓滿!他早就是大圓滿了!”
“斗轉星移這等神通……竟是硬生生打爆了!太恐怖了!”
驚呼,尖叫,不可置信的狂吼,匯聚成混亂的聲浪。
但很快,這些聲音開始匯聚,變得整齊,變得狂熱,最終化為震耳欲聾的三個字,響徹雲霄:
“好!運!哥!!”
“好運哥!!!”
“好運哥!!!”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衝上雲巔。
此刻,再無人覺得這個稱呼帶有任何戲謔。
它成為了強大、神秘、不可戰勝的代名詞。
無數修士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一個來自小宗門的修士,連續擊敗兩位皇室天驕,其中一位還是天驕榜第三、擁有頂級神通的十皇子!
這徹底點燃了他們的激情。
奇蹟!
他們正在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
陳平對身後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恍若未聞,步伐穩定地走下擂臺。
路過姬理昶被迅速抬走的方向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狼狽的身影,心中毫無波瀾。
天驕榜第三?
不過如此。
除了一個還算不錯的頂級神通,也就只剩下那點可笑的,建立在無敵假象上的自信了。
真正的戰鬥,從來不只是看神通和法寶。
……
陳平帶著青雲宗眾人離開了喧鬧的賽場區域。
一路回到暫居的院落,身後的歡呼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白芷跟在他身側,卻有些魂不守舍。
她低著頭,腳步略顯虛浮,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對周圍青雲宗弟子興奮的議論和投向陳平的崇拜目光毫無反應。
直到陳平停下腳步,轉身,溫熱的手掌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白芷才猛地一顫,像是從夢中驚醒,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陳平。
“陳……陳平?”
她聲音細微。
“結束了。”
陳平看著她,聲音放緩,“今天的兩場都打完了。我進入了決賽。”
“哦……哦。”
白芷眨了眨眼,努力想集中精神。她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很勉強,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說的渙散。
“那……恭喜你啊,陳平。看樣子,大比第一,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陳平握著她的手微微緊了緊,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能感覺到白芷手心細微的顫抖,以及她神魂深處傳來的那種不穩定的波動。
早知如此,就不該帶她來。
陳平心裡掠過這個念頭。
不來這大比,或許白芷一點事情沒有……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下。
這更多是一種尋求心理安慰的藉口,用來逃避那個他不願深想的事實——即便不帶白芷來,以皇后佈局之深遠、手段之詭異,白芷身上的隱患恐怕也遲早會爆發。
甚至可能因為缺乏這裡的某些“契機”或“變數”,情況會更加糟糕,導致那個神魂提前徹底佔據,讓白芷徹底消失。
現在,至少還有機會。
一個破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