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還是不見下落。
陳平坐在臨時的住所裡,眼神有些發愣。
窗外是安理國都城的夜晚,燈火通明,街上還有修士來來往往。
他面前攤開一張都城的地圖,上面用硃砂筆圈出了十幾個點。
都是這些天派人去打探過的地方。
小霞站在他身後,面具已經摘下。她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一直跟著陳平的手指移動。
“師父。”
她開口,聲音很平,“我們的人今天又去了西市,問了十七家客棧,沒有。”
陳平的手指停在一個圈上。那是西市最大的客棧“迎仙樓”的位置。
“繼續找。”
陳平說。他沒抬頭,盯著地圖上另一個圈。那是城北的一片民宅區。
“明天讓單于帶人去這邊。扮成收藥材的商販,一家一家問。”
“是。”小霞應道。她頓了頓,“但師父,我們心裡都清楚……”
“清楚甚麼?”
陳平打斷她。他抬起頭,眼睛看著小霞。小霞沒躲,直直地回看。
“清楚她可能已經不在了。”小霞說得很慢。
“或者被人帶走了。以我們現在的能力,找不到。”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平靠回椅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
他說,“我知道機會渺茫。但還是要找。態度要有。青雲宗不能丟了一個弟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街道上,幾個修士正從酒樓出來,走路搖晃,顯然喝多了。
笑聲傳得很遠。
小霞沒說話。
“所以哪怕只是做樣子。”
陳平轉回身,“哪怕只是讓其他弟子看著,知道宗門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這態度,也得做足。”
小霞點頭。“明白了。”
“你去休息吧。”陳平擺擺手,“明天還有事情要做。”
小霞戴上鬼臉面具,走出房間。門輕輕合上。
陳平重新坐回桌前,看著地圖。他手指劃過那些硃砂圈。
白月,你說你沒事亂跑甚麼……
這下可好,不僅會連累我,甚至會連累到你妹妹……
他搖搖頭,把玉簡收好。
現在想這些沒用。
三天後是個人賽,那枚天地玄黃丹,他必須拿到。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這天清晨,青雲宗眾人聚集在院子裡。
陳平掃了一眼——單于、蕭風、洛淼淼、羅鵑、陳火、雲歌、白袁、金焱,都在。
小霞站在他身側,戴著面具,抱著手臂。
“個人賽。”陳平開口,“規則你們都看了。第一項是幻境考驗,比的是心性、意志、悟性。和修為高低沒關係。”
弟子們點頭。
“所以。”陳平繼續說,“進去之後,各憑本事。能走多遠走多遠。但記住一點——這是考驗,也是機緣。幻境裡得到的東西,說不定比獎勵更珍貴。”
他頓了頓,看向雲歌。這丫頭眼睛亮亮的,一臉躍躍欲試。
“尤其是你。”
陳平說。
“收著點。別一進去就胡搞。”
雲歌吐吐舌頭。“知道啦師父。”
她一直沒有比賽,也沒有活動玩鬧,早就無聊得不行……
“好了。”陳平轉身,“出發。”
一行人走出院子,匯入街上的人流。今天的都城格外熱鬧。
到處都是修士,穿著各色道袍,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皇家大比擂臺。
越靠近擂臺,人越多。喧譁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陳平聽到不少人在議論三天前的宗門晉升賽。
“聽說了嗎?一天兩個新晉三流宗門!”
“雲水宗和青雲宗對吧?嘖嘖,這下北境要熱鬧了。”
“那個青雲宗,聽說有個金丹女修,年輕得很!”
“何止!他們那個太上長老,叫陳平的,三招就贏了三元門三個紫府八層!”
陳平面不改色,繼續往前走。
小霞跟在他身側,面具遮著臉,但身上那股金丹威壓隱隱散開,讓周圍人自動讓出一條路。
到了擂臺區域,景象和前幾天完全不同。
原本的方形擂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螺旋階梯。
那階梯通體白色,像是玉石砌成,從地面盤旋向上,一直伸入高空,沒入雲層裡。
階梯很寬,足以容納數百人並行。
每一階都有一人高,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正發出淡淡的熒光。
“哇……”洛淼淼仰著頭,張大了嘴。
陳平也看著那階梯。螺旋式,通天長梯。用這種方式來考驗,確實新奇。
甚至和他記憶裡一些上古傳承的考驗方式類似。
擂臺周圍的看臺也擴建了。多了許多席位,層層疊疊,像花瓣一樣環繞著中央的階梯。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區域——那裡升起數十個高大的座位,明顯是給大人物準備的。
眾人正看著,忽然聽見一陣號角聲。
嗚!!
聲音渾厚,傳遍全場。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中間那些座位。只見一隊身穿金甲的衛士從兩側走出,分列站定。
接著,幾個穿著官服的修士出現,恭敬地站在座位後方。
然後,兩道人影從空中落下。
就這麼凌空虛步,一步一步從高空走下來。每一步踏出,腳下就綻開一朵金色蓮花,託著他們的腳底。
左邊是個男人。
身穿明黃龍袍,頭戴玉冠,面容英武,劍眉星目。
看起來四十多歲,但眼神裡透著滄桑。
他腰間掛著一把長劍,劍鞘上鑲著七顆寶石,每一顆顏色都不一樣。
右邊是個女人。穿著鳳袍,頭戴珠冠。她的容貌——陳平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
美,但不只是美。那張臉像是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每一分弧度都恰到好處。
面板白得像雪,嘴唇紅得像硃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瞳孔是淺紫色的,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吸進去。
兩人走到最高的兩個座位前,轉身,坐下。
全場寂靜。
然後,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參見陛下!參見娘娘!”
嘩啦啦——看臺上所有人都站起來,躬身行禮。
擂臺區域參加比賽的修士們也紛紛低頭。
陳平跟著低頭,但眼睛悄悄抬起,打量著那兩人。
皇后傾國傾城,這點沒錯。
但陳平注意到一個細節——她的耳朵,在髮絲間若隱若現。那耳朵比常人要尖一點,細長一點。雖然她用頭髮刻意遮掩,但陳平的神識掃過去,還是看清了。
不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