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從眉心傳來。
陳平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見,噬陰的眉心處,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
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光影,從那縫隙中鑽了出來。
那人形光影約莫三寸高,輪廓與噬陰一模一樣,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它周身纏繞著淡金色的光暈!
那是——天地之力。
光影出現的瞬間,四周的空氣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光線開始扭曲,彷彿世界都暗淡了一分,天空中的陽光,照射不到陳平的身上。
陳平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傳來密集的刺痛。
他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肉身被束縛的同時,神魂被某種力量壓制了。
如此一來,就導致陳平對肉身的操控變得滯澀。
他感覺自己動都無法動彈。
“感受到了嗎?”
噬陰的本體依舊半跪在地,臉色慘白,嘴角還在溢血,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陳平耳中。
“這就是金丹與紫府之間,真正的天塹。”
三寸高的神魂光影懸浮在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平。
它的眼神冰冷,帶著一種高等生命看待低等生命的漠然。
“紫府修士,神魂再強,也不過是蜷縮在識海中的一團種子。它只能感知,只能思考,卻無法離體,更無法作為武器攻擊他人。”
“修士突破紫府之後,神魂之種進入丹田,和紫府合二為一,但是神魂實際上並沒有真的離開。只是利用紫府來滋養神魂,強大神魂而已。所以……紫府的神魂,永遠都只能為種子……”
“而金丹修士不同……”
神魂光影緩緩抬起右手。
它的五指纖細透明,指尖纏繞著淡金色的絲線。
那些絲線輕輕擺動,周圍的空氣便隨之震顫。
“金丹修士,丹成之時,神魂便已與天地之力初步交融。我們可以將神魂短暫離體,可以操控天地之力加持神魂,使其……具備攻擊性。”
噬陰的神魂光影咧開嘴,露出一個虛幻而殘忍的笑。
“簡單來說,面對紫府修士,哪怕你法寶再多,肉身再強,神通再玄妙……只要我的神魂進入你的身體,衝入你的識海,以天地之力碾壓你的神魂——”
它的右手猛然握拳。
“你就只能,魂飛魄散。”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三寸高的神魂光影動了。
它“閃爍”。
就像一道光,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陳平的眉心之前。
陳平甚至來不及眨眼。
眉心處的面板傳來冰冷的觸感。
下一刻,那寒意化為實質的入侵。
陳平的眉心沒有傷口,但他清晰地感覺到,有甚麼東西,鑽進去了。
一股強大的、帶著天地之力的神魂力量,蠻橫地衝破了他的識海外圍防禦,長驅直入,直奔識海核心。
陳平的視野瞬間變暗。
外界的山谷、天空、墜落的飛劍、重傷的噬陰本體……全部消失。
他的意識,被強行拉入了自己的識海。
這是一片浩瀚的空間……
腳下是平靜的、銀色的精神之海,海面廣闊無垠,延伸至視野盡頭。
天空是深邃的暗藍色,點綴著無數細碎的光點,那是記憶碎片和神識節點散發出的微光。
在識海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座島嶼。
島嶼不大,只有方圓百丈,島上生長著稀疏的銀色草木,中央有一座簡陋的石臺。
這是陳平,屢次進入的神識之海。
只是這一次,不是他的本意……
石臺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年輕,眉眼清晰,正是陳平的神魂本體。
此刻,陳平的神魂睜開了眼睛。
他抬起頭,看向識海上空。
那裡,有一道身影正急速降落。
正是噬陰的神魂光影。
它依舊只有三寸高,但在陳平的識海中,它的存在感卻無比龐大。
它周身纏繞的淡金色天地之力,在這片銀色世界裡顯得格外刺眼。
那些淡金色絲線所過之處,銀色的精神之海泛起漣漪,天空中的光點微微顫抖。
噬陰的神魂落在島嶼邊緣,雙腳踩在銀色的沙灘上。
它抬起頭,看向石臺上的陳平神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不錯的識海。”
它的聲音直接在識海空間中迴盪,帶著迴音。
“銀色的神識之海,意味著你的神魂根基紮實。島嶼穩固,說明你心神堅定。記憶光點密集,可見你閱歷豐富。”
它邁開步子,朝著島嶼中央的石臺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銀色沙灘都會盪開一圈波紋。
那些波紋擴散出去,與它周身的淡金色天地之力接觸,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彷彿兩種不同的力量在互相侵蝕。
“可惜。”
噬陰的神魂停在石臺前十丈處。
它仰頭看著盤坐的陳平,搖了搖頭。
“再紮實的根基,再堅定的心神,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毫無意義。”
石臺上,陳平的神魂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身高與本體一致,比三寸高的噬陰神魂高大得多。
但他身上,沒有那種淡金色的天地之力纏繞。
他的神魂體呈現出純淨的銀白色,散發著柔和而內斂的光芒。
“終於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