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階陣法!
而且是困殺一體的四階下品“千鈞鎮山陣”!
好狠的手筆!好周密的佈置!
陳平瞬間明白,自己小瞧了這些三流宗門對血麒麟樹的重視程度。
他們早就防著有人暗中偷取,不僅佈下了預警和防禦陣法,更埋設了這等強力的攻擊陷阱!
這絕非臨時佈置,而是至少提前數月甚至更久,就精心設下的局!
“哼!何方宵小,竟想渾水摸魚!”
一聲冷哼從戰團中傳來,是那位天靈宗的金丹初期老者。
他雖在與一頭四階中期鷹妖交手,卻仍有餘暇關注血麒麟樹這邊。
看到陣法被觸發,有人顯露身形試圖偷取,眼中寒光一閃,卻並未立刻過來,反而加大了攻擊力度,死死纏住自己的對手。
顯然,在他們事先的約定或默契中,守護和最終分配血麒麟樹,是優先順序最高的事項,此刻絕不容許任何人干擾既定的“流程”。
與此同時,其他幾處戰團中,也各有至少一名金丹修士或四階妖獸,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冷冷地掃了一眼被千鈞巨山虛影鎖定的陳平。
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個死人,或者一個無足輕重的插曲。
他們的主要精力,依然放在彼此廝殺和清理妖族上。
陳平身處巨山鎮壓之下,感覺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他眼神冰冷,不見慌亂。
體內雙丹田的先天真元轟然爆發,一百零八柄元雷飛劍自儲物戒中呼嘯而出,並未直接攻擊巨山虛影,而是瞬間在他頭頂布成一座旋轉的劍輪。
劍輪雷光暴漲,無數細密的紫色電蛇竄動,形成一層急速旋轉的雷電護盾。
“給我破!”
陳平低吼,劍輪逆勢上衝,無數雷光劍氣攢射向壓下的巨山虛影!
“轟!轟轟轟!”
雷光與土黃光芒激烈對撞湮滅。
巨山虛影下壓之勢為之一滯,表面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陳平趁機身形再閃,施展出近乎瞬移的身法,從巨山虛影邊緣那稍縱即逝的縫隙中硬生生擠了出去!
“噗!”
雖然脫身,但陣法反震之力仍讓他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頭也不回,藉著爆炸的衝擊波,身形急退,瞬間重新沒入不遠處一片混亂的戰團邊緣,再次隱匿了氣息,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那座千鈞巨山虛影,在失去目標後,又維持了數息,才緩緩消散,重新化為一道流光沒入地下陣眼。
這番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除了少數幾個頂尖的金丹和四階妖獸有所察覺,大部分正在廝殺的低階修士和妖獸,甚至都沒看清發生了甚麼,只感覺那邊陣法光芒亂閃,巨響連連,隨後又恢復了原狀。
偷取計劃,瞬間破產。
陳平藏身於一具巨大的妖獸屍骸後方,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冷冽地掃視著戰場。
心中那點僥倖徹底消失。
想靠“偷”的方式取得血麒麟樹或其部分,已經不可能了。
這些老狐狸們防備得太嚴密……
既然如此……那隻能退而求其次,或者,讓這水,變得更渾,渾到他們精心佈置的分配方案也無法執行!
他一邊調息,一邊冷靜觀察戰局。
在他的“攪局”下,人族與妖族的混戰已進入白熱化。
妖族數量雖多,但頂尖戰力不如人族。
那頭四階巔峰的火焰巨鳥,被劍一閣的金丹後期劍修死死壓制,身上多處劍傷,烈焰都黯淡了不少。
其他四階妖獸,也在多位人族金丹修士的圍攻下,開始出現傷亡。
不斷有四階妖獸發出瀕死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三階妖獸更是死傷慘重。
反觀人族這邊,雖然也有紫府修士隕落,甚至個別金丹修士受了不輕的傷,但整體陣型未亂,配合默契,明顯佔據上風。
尤其是劍一閣的兩名金丹後期劍修,劍光縱橫睥睨,已有三頭四階妖獸斃於其劍下。
那頭火焰巨鳥發出憤怒而不甘的尖嘯,赤紅的眼瞳猛地瞪向陳平之前消失的方向,充滿了怨毒。
它似乎明白了,就是那個該死的人族,破了它們的隱匿,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但它此刻被對手的劍光牢牢鎖死,根本無暇他顧。
又過了約半個時辰。
隨著最後一聲淒厲的獸吼戛然而止,最後一頭四階中期妖獸被天靈宗兩名金丹修士聯手斬下頭顱。
戰場上,除了少數幾頭見機得快、早早逃入沼澤深處的飛行妖獸,其餘妖族,包括那頭四階巔峰的火焰巨鳥,它同樣,被劍一閣劍修一劍貫穿頭顱。
所有妖族,盡數伏誅!
人族修士這邊,也付出了數名紫府修士和一名金丹初期修士重傷的代價。
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幾乎蓋過了血麒麟子的異香。
殘肢斷臂、破碎的法寶、燃燒的樹木、翻騰的泥沼……
陳平目光一緊。
人族金丹修士的實力,真不是蓋的。
面對更多的四階妖獸。
人族修士,反而是佔據了絕對上風,甚至將妖獸殺了個精光。
這雙方的差距,真就比想象中的還要大!
難怪,最後的失敗的,是這群妖族……
陳平繼續蟄伏,靜待時機……
保有完整戰力的人族修士,開始緩緩收攏,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同伴。
最終,不約而同地,再次聚焦於中央那株完好無損的血麒麟樹,以及樹旁那些依舊閃耀著光芒的陣法。
短暫的沉默後,劍一閣那名金丹後期劍修。
他是一名面容冷峻,揹負劍葫蘆的中年男子。
他率先開口。
聲音不高,卻帶著特有的沙啞,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修士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