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回溯記憶。
近十年來,天工殿在趙元啟主持下,成果頻出。
尤其是那“靈根檢測法器”,大大提升了宗門篩選弟子的效率與準確性。
在此之前,天工殿已有近二十年沒有像樣的新成果。
這轉變,有些突然。
數月前,白芷曾無意間提起,趙師兄似乎在試驗一種“更了不起”的東西,據說若能成功,對宗門的助益,將百倍於靈根檢測法器。
當時陳平只當是白芷誇張,或是趙元啟的某個設想。
如今想來,若趙元啟已被高人奪舍,以其可能攜帶的、遠超青雲宗層次的見識與手段,拿出一些“新奇”之物,倒也說得通。
再就是趙元啟的修煉速度。
他卡在築基五層多年,卻在近十年內,勢如破竹,一路衝到築基大圓滿,速度之快,幾乎不遜於有玉佩空間輔助的自己。
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最後,便是今日的突破。
三個月時間,凝聚出疑似“深紫色”接近“暗紫色”的紫府?
一個二百一十歲、大限將至、之前表現平平的築基修士,突然有了頂尖天驕的根基?
這一切,單獨看,或許還能用“厚積薄發”、“大器晚成”、“突然開竅”來解釋。
但所有事情疊加在一起,再結合神通感知到的異常,陳平幾乎可以肯定——趙元啟,有問題。
奪舍的可能性,高達九成。
陳平心中念頭飛轉,但面上卻未顯露分毫。
他上前幾步,臉上帶著笑容,對趙元啟拱手。
“恭喜趙師兄,終踏紫府大道!今後,宗門天工殿,還需師兄多費心了。”
趙元啟連忙還禮,態度恭敬中帶著感激。
“陳師弟言重了!元啟能僥倖突破,全賴師弟丹藥之神效。此恩,元啟銘記於心,日後定當竭盡全力,回報師弟,回報宗門!”
他的感激之語,說得情真意切,眼神懇切,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感恩戴德的老實人。
但陳平卻敏銳地捕捉到,趙元啟在說“回報”二字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理所當然的平靜與自信。
那不是一個負債者該有的眼神,更像是一個……有能力輕鬆償還,甚至覺得這“債務”本身無足輕重的人。
白袁表達感激時,是沉重的、愧疚的,覺得自己欠了天大的人情,不知如何償還。
而趙元啟,卻顯得雲淡風輕。
這細微的差別,更佐證了陳平的懷疑。
一個被奪舍的“老怪物”,或許會演戲,會偽裝感激,但其骨子裡的心態、眼界,難免會在不經意間流露。
“師兄客氣了。”
陳平淡然回應,不再多言。
他決定,將趙元啟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且對方尚未表現出危害宗門意圖之前,不宜打草驚蛇。
暗中觀察,蒐集資訊,才是上策。
若其真有異動,或圖謀不軌,陳平會毫不猶豫,動用一切手段,將其徹底抹除。
一個疑似被高階修士奪舍的存在,潛伏在宗門內部,這比外部的韓老鬼,可能更加危險。
白袁與趙元啟突破後,又過了月餘。
這一日,陳平正在青山洞府內參悟丹方,腰間傳訊玉符再次震動。
李靈風傳來訊息,第三位突破者已出關,是煉器堂的堂主,金焱。
陳平再次來到掌門大殿。
還未進殿,便聽到一陣豪爽洪亮的笑聲,從殿內傳出,震得樑柱似乎都在輕顫。
“哈哈哈!老子終於成了!紫府!他奶奶的,憋了老子一百多年!”
陳平踏入殿中,只見一名身材魁梧如鐵塔、滿面虯髯的紅臉大漢,正叉腰站在大殿中央,仰頭大笑。
正是金焱。
他身上的火屬性靈氣異常活躍,如同一個行走的火爐,鬚髮似乎都帶著灼熱之意,顯然是剛剛突破,功法氣息外放所致。
看到陳平進來,金焱笑聲一收,大步流星走到陳平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平肩膀上。
“陳師弟!老金我,多謝了!”
金焱嗓門極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要不是你那丹藥,老子這輩子,估計就得在築基大圓滿打鐵打到死了!這份人情,老子記下了!”
陳平微笑道。
“金師兄言重了,恭喜師兄踏入紫府,煉器之道,必能更上一層樓。”
金焱用力點頭,眼中精光四射。
“那是自然!師弟放心,給老子……咳咳,給我一點時間,熟悉熟悉紫府期的真火操控。快則一年,慢則三年,老子必定晉入四階煉器師行列!到時候,宗門諸位師兄弟的本命法寶,包在我老金身上!一定給你們打造出最合用、最趁手的傢伙!”
李靈風在上首笑道。
“金師弟有此雄心,甚好!宗門如今正需四階煉器師坐鎮。你且先回煉器堂,好生穩固境界,熟悉力量。法寶之事,不急在一時。”
金焱抱拳。
“掌門師兄放心!老金曉得輕重!那我先回去了,煉器堂那邊一堆事等著呢!”
他又對陳平點點頭,便風風火火地轉身,化作一道火紅遁光,離開了大殿。
金焱的豪爽與直率,讓陳平與李靈風相視一笑。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便有捷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