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嘗試發動。
身體沒有消失。
但氣息、形態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看向不遠處的石床,心念鎖定。
下一刻,身形微微模糊。
氣息瞬間變得與那塊石床一模一樣。
冰冷、厚重、毫無生命波動。
不僅是氣息。
連身體的觸感、溫度,都彷彿變成了石頭。
甚至能“感受”到作為一塊石床,被紫土地承託,被空間微風吹拂的“感覺”。
那不是視覺或觸覺的模擬。
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融入”和“感知”。
心念再轉。
看向正在沉睡的黑鳥。
氣息、形態再次變化。
一種帶著妖元波動的、略顯混沌的生命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身形輪廓似乎也帶上了鳥類的特徵。
能模糊地感受到黑鳥沉睡中那種溫暖、渾厚的生命力流動。
甚至能隱約觸及它體內那枚神通之種的脈動頻率。
雖然無法直接使用黑鳥的神通。
但這種深層次的感知和模仿,讓他對生靈的理解達到了新的高度。
他化萬物,感知萬物。
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萬物之“勢”。
這便是二階段。
對敵時,可以化身環境,完美隱匿。可以模仿對手氣息,製造混亂。可以感知對手力量運轉的薄弱點。
對於未來領悟金性,這種深入萬物本質的體驗,更是無價之寶。
金性的凝聚,本就是感悟天地規則的過程。
陳平收斂神通,恢復原樣。
心中震撼不已。
這門神通,潛力簡直無窮。
最後的變化,來自他的兩柄飛劍劍尖——絕妖與戮妖。
在先天之氣沖刷和金色紫府、十六道金性的滋養下,它們也發生了蛻變。
首先是戮妖。
它原本就吸收了大量的邪祟本源之氣。劍身暗紅,煞氣內斂。
此刻,劍身內的那些本源之氣被先天之氣進一步純化、融合。
暗紅色褪去,化為一種深沉內斂的赤金之色。
劍身更加修長流暢。
劍鋒處一點寒芒凝聚不散。
一股凜然不可侵犯、專克邪祟的鋒銳劍意自劍身散發出來。
劍靈傳出的意念更加清晰、靈動,帶著喜悅。
它,正式踏入了靈寶層次!
接著是絕妖。
它的變化更讓陳平意外。
絕妖劍身金黃,原本就有人皇劍的傳說。
此次,它並未吸收明顯的特殊本源之氣。
但在先天之氣和金性滋養過程中,它似乎自行溝通了某種冥冥中的存在。
或者說,引動了玉佩空間內那一點特殊的“世界本源”氣息。
金色的劍身光芒流轉。
漸漸染上了一層極淡的、尊貴的紫金色紋路。
劍格處的紋路變得更加複雜古老。
劍靈傳來的意念帶著一絲睥睨和滿足。
它告訴陳平,它已晉升靈寶。若不是“世界意志”阻止,它甚至能將整個小世界的本源吸乾……
陳平無言。
絕妖的來歷,恐怕比想象中還要驚人。
人皇劍?
或許並非虛名。
至此,所有九枚先天之珠徹底消耗完畢。
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無垢靈體、金色紫府、十六道金性、紫府四層修為、穩固的金丹級神識、神通進階、兩柄靈寶級本命飛劍。
實力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雖然修為只是從紫府三層提升到四層。
但實際戰力,恐怕已經足以抗衡甚至壓制普通的紫府大圓滿修士。
配合神通和靈寶飛劍,面對金丹初期,或許也有一搏之力。至少有了周旋和逃命的資本……
陳平長身而起。
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心中卻沒有太多激動,只有一片沉靜。
力量帶來安全感。
但外面的危險並未解除。
那紅袍女人,是遠超金丹的存在。
自己依舊不是對手。
但,已經過去了一年多。
那個女人,還會一直守在原地嗎?
她意識混亂,或許早已離開。或許被其他事情牽絆。
可以嘗試出去看一眼了。極其小心地,看一眼。確定外界情況。
若她還在,立刻退回。
若已離開,則儘快尋找離開這個小世界的方法。
走到沉睡的黑鳥身邊。
黑鳥似乎感應到他出關的氣息,也醒了過來。
睜開眼。
黑色的眼眸看著陳平,歪了歪頭。
此刻的黑鳥,體型已經接近一隻成年雄鷹。
羽翼豐滿,通體烏黑髮亮。
那層淡金色的暈光更加明顯,讓它看起來神異非凡。
氣息穩穩停在三階初期巔峰,似乎隨時可能突破到中期。
親暱地用喙蹭了蹭陳平的手。
陳平摸了摸它的頭。
“我要出去一趟,你留在這裡。”
黑鳥似乎聽懂了,低鳴一聲,重新趴下。
陳平又看了一眼養魂樹上的五隻噬魂蟲。
它們已經長到嬰兒拳頭大小。
甲殼黝黑髮亮,白色斑點清晰。氣息接近一階巔峰。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走到空間中央。
深吸一口氣。
心念溝通玉佩。
下一刻。
身影從玉佩空間中消失!
短暫的黑暗和失重感。
腳踩實地的感覺傳來。
陳平瞬間收斂所有氣息,身體緊繃。
神識以最小的幅度謹慎地掃向四周。
同時,他化自在神通自然運轉。
將自身氣息完美融入周圍環境,彷彿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沒有預想中的攻擊。
之前那種恐怖的威壓和混亂氣息,也感受不到。
定睛一看。
站在堅實的土地上。
旁邊,就是那棵星光月漓樹。
樹身晶瑩剔透,如同水晶雕琢。枝葉間流淌著星辰般的光點,散發出迷離柔和的月華光輝。
樹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姿態優美。每一片葉子都像是藝術品。
出來了。
而且,直接出現在了這棵樹的旁邊。
距離他之前被推上岸、陷入沉睡的位置,只有幾步之遙。
周圍很安靜。
灰白色的九輪明月依舊高懸天際,灑下冰冷的光。
湖面平靜無波,瀰漫著淡淡的鬼氣。
遠處,那片曾經禁錮紅袍女人的區域,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殘留的、稀薄的空間紊亂痕跡。
那個紅袍女人,不見了。
陳平沒有放鬆警惕。
維持著隱匿狀態,仔細感知。
確實沒有那個女人的氣息。
她離開了?
去了哪裡?
是否還在這個小世界的某處?
陳平依舊保持著緊繃的狀態,隨時做好進入玉佩空間的打算。
只是……
隨著神識的施展……
他還是見到了,那個最不想見的女人……
那個……紅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