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給它徹底恢復喘息的機會。
陳平深吸氣,壓下氣血與傷痛。
雙手再次抬起,體內殘餘真元湧動,溝通那光芒已黯淡的一百零八歸元劍陣。
朱厭從恢復中清醒。
它低頭看完好如初的胸膛,抬頭望湖面上的陳平。
眼中金色火焰重燃,戲謔與殘忍消失,剩下純粹殺意與暴怒。
渺小人類,將它逼到如此地步,迫使它動用神通之種恢復傷勢。奇恥大辱。
“吼!!!”
它仰天咆哮,聲浪激起湖面波濤。周身淡金色火焰升騰,手中漆黑鐵棒嗡鳴震顫,棒身裂紋彌合,黯淡光芒重新亮起,更盛。
它要碾碎這個人類。
陳平不為所動,手印已成。
劍陣殘餘之力被收攏、整合。
一百零八柄小劍相互勾連,劍尖指向朱厭,劍氣交織,在空中形成一張更凝實、覆蓋範圍更廣的暗紫色雷電網,罩向朱厭。
電網之中,夾雜凌厲劍罡,嗤嗤作響。
朱厭怒吼,不閃不避,手中鐵棒揮出,不再砸,而是攪。
棒身纏著熾烈的淡金色火焰,在空中劃出弧光,撞入雷電網。
“嗤啦!嘭!”
雷電網被鐵棒攪動,大片電光劍罡崩碎,但殘餘部分附著朱厭身上,帶來麻痺與刺痛。朱厭身軀劇震,動作稍滯。
陳平要這一滯。
他身形再動,腳踏湖面,炸開水浪,如金色箭矢直射朱厭。
絕妖劍尖與戮妖劍刃再次亮起,一白一紅兩道劍罡交錯斬出,取朱厭雙目與咽喉要害。
朱厭揮棒格擋,同時張口噴出熾烈的金色火柱,席捲陳平。
陳平身形一扭,險險避開火柱主要範圍,護體真元與龍鱗擋開邊緣火焰,發出嗤嗤聲。
他劍勢不變,與鐵棒碰撞,借力盪開,繞著朱厭龐大身軀疾速遊走,劍光如雨點落下,專挑關節、眼耳口鼻等脆弱處攻擊。
朱厭暴怒,鐵棒揮舞得密不透風,形成棒影罡牆,擋下大部分劍光。
同時,它身上淡金色火焰時而化為火環擴散,時而凝成火矛突刺,配合鐵棒沉重攻勢,將陳平逼得不斷閃躲、格擋,險象環生。
陳平看似狼狽,眼神冷靜。
他在遊鬥,在觀察,在感受。
感受朱厭攻擊的節奏,力量流轉的方式,鐵棒與火焰中的“勢”。
同時,他體內先天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壓榨潛力,恢復消耗的真元,修復身體的損傷。
混元真龍變帶來的強悍體魄,讓他能堅持下去。
更重要的是,心神沉浸在對“一百零八歸元劍陣”的推演與感悟之中。
先前開啟第二階,凝聚雷錐,硬撼靈寶鐵棒;
之後分化雷蛇,凝聚雷網困敵;
再到此刻維持劍陣殘餘,配合遊鬥騷擾……每一次操控,每一次變化,都讓他對劍陣的理解加深。
陣法的精髓,劍氣的流轉,真元的排程,與外天地靈氣的呼應……無數細微感悟匯聚。
劍陣名為“歸元”。
一階基礎排列。二階引動雷霆煞氣,化形強攻。
三階呢?
何為“歸元”?
戰鬥中,陳平識海深處,那得自傳承的劍陣總綱圖文,以清晰度浮現、演化。
圖文之中,一百零八道劍影不再固定,開始按照玄奧軌跡流動、碰撞、融合……
外界,戰鬥白熱化。
朱厭久攻不下,愈發狂躁。
它身上淡金色火焰突然內斂,緊接著,更古老、更蠻荒、更暴戾的氣息,從它體內爆發。
“嗷!!!”
伴隨一聲來自洪荒遠古的尖嘯,朱厭體表的黑金色毛髮,從根部開始,以驚人速度轉變為慘烈的白色。
轉眼之間,它那龐大身軀,除卻赤足與腹部金紋,通體覆蓋上了一層蒼白的長毛。
蒼白毛髮無風自動,根根倒豎。恐怖的威壓,如實質海嘯,以朱厭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嗡!”
“咔嚓!”
空氣發出嗡鳴。以朱厭腳下為中心,方圓數百丈的空間,開始微微扭曲,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震紋”。
震紋所過,下方岩石化為齏粉,湖面被壓出凹坑,湖水向四周排開。
這是純粹的力量與威勢達到臨界點後,引動的空間異象。
它那蒼白的身軀,化為戰爭與毀滅的化身。
手中鐵棒受到感應,棒身暗金色箍環爆出刺目光芒,棒體再次膨脹,變得比之前更巨大、沉重。
棒身繚繞的不再是淡金或黑色火焰,而是一種慘白色到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煞氣之火。
它一雙燃燒金色火焰的眼瞳,死死鎖定陳平,目光是看待必殺之敵。
陳平感到呼吸一窒。
周身空間彷彿凝固,移動困難。
面板傳來被細針穿刺的刺痛感,是對方恐怖威壓的實質影響。
但他眼中的金光,亮到了極致。
那金光深處,是近乎漠然,洞徹一切的冷靜。
就是現在。
在朱厭氣息攀升到頂點、即將發出那賭上一切的毀滅一擊的剎那,陳平識海中,那流動、碰撞、融合的一百零八道劍影,驟然定格。
歸元……萬劍歸宗,返本還源……原來如此。
陳平體內,幾乎枯竭的真元海,瘋狂旋轉,中心處,一個微小漩渦產生,要吞噬一切。
與此同時,那一直懸浮在身周,光芒已極其黯淡的一百零八柄歸元小劍,同時發出清越劍鳴。
一百零八道劍鳴匯聚成一道宏大劍音。
所有小劍不再維持陣型,而是化作一百零八道流光,以陳平為中心,向他身前身後倒射。
它們按照那最終定格的玄奧軌跡,高速穿梭、交織、碰撞。
每碰撞一次,便有兩柄或多柄小劍的光芒融合,體積膨脹。
暗紫色的雷光,血色的戮妖劍氣,森白的絕滅劍罡,以及陳平體內瘋狂湧出,全部被捲入這瘋狂的融合過程之中。
“轟隆隆!”
陳平頭頂上空,原本因劍陣二階而凝聚,後因激戰散去的雷煞之氣,受到牽引,再次瘋狂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雷雲漩渦。
漩渦中心,電光化為純粹的金色與深邃的暗紫兩色,相互纏繞,劈啪作響,散發出比之前雷錐更恐怖的天威。
陳平身前,那高速融合的劍光,也在瞬息之間,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