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執念驅使下,陳平完全忽略了神魂的負擔,也忽略了自己肉身的狀態。
斧子的形象越來越清晰。而那人形輪廓,握著斧子的“手”,也似乎清晰了一絲。
那不是一隻普通的手。
那手的輪廓,給人一種廣闊、厚重、能覆蓋蒼穹的感覺!
快了!
就快看到了!
陳平興奮地顫抖,神魂消耗到了極致,甚至不在乎根基會不會因此而動搖……
……
大廳中。
呂小霞已經完成了與第三名白衣女子的融合。
她周身魂光瑩瑩,氣息穩固在了三階初期。
實力大增的她,對上那個存在的底氣,也是足了不少……
然而,當她將目光投向陳平時,臉上的喜色瞬間凍結,化為驚慌!
只見陳平依舊保持著仰望畫像的姿勢,一動不動。
但他的身體,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可怕的變化!
他的面板變得乾癟、灰敗,緊緊貼在骨頭上。
頭髮枯槁,變得灰白。
眼眶深深凹陷,眼珠卻依舊死死盯著畫像。
他整個人“枯萎”下去,濃郁的死亡氣息,從他身體散發出來,形成灰黑色霧氣。
他的生命精氣,正在被那無休止的神魂消耗瘋狂榨取!
肉身,已經無法承載那過度強大、又過度透支的神魂,正在走向油盡燈枯!
在陳平身體周圍的地面上,大廳的各個角落,呂小霞駭然發現,橫七豎八地倒伏著許多幹癟的屍體!
有的衣著古樸,早已風華成灰;有的則相對“新鮮”,還能看出太虛門道袍的樣式!
他們死前的臉上幾乎都殘留著痴迷而“滿足”的表情。
求知者,至死都不知自己已死。
呂小霞的心臟彷彿被冰冷的手攥緊了!
無邊的恐懼和慌亂淹沒了她!
“主人!主人!!”
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想要搖晃陳平。
但她的手,在觸碰到陳平身體周圍那層灰黑色死亡氣息的瞬間,就如同被火焰灼燒般劇痛!
“主人!快醒來!不能再看了!您的身體要支撐不住了!”
呂小霞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不敢再直接觸碰,只能站在那灰黑色氣息的邊緣,用盡全部力氣,將自己的神念,試圖刺入陳平那被痴迷完全封閉的識海。
“主人!我是小霞!求求您,醒過來!看看我!不要再看了!”
“那畫像不能一直看!會死的!”
“主人!我告訴您怎麼脫離!集中精神,默唸‘歸真’!快啊!”
她的神念呼喚,一遍又一遍,帶著哭腔,帶著絕望的祈求。
然而,陳平的識海,如同被那畫像徹底佔據。
呂小霞的神念呼喚,只能激起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陳平的意識深處,隱約“聽”到了某個聲音。
但他只覺得煩躁。
他正探索到最關鍵的時刻。
於是,他“遮蔽”了那個聲音,更加專注。
他“看”到了那開天斧更多的細節,甚至彷彿聽到了斧刃劃破混沌的無聲轟鳴。
他“看”到了那巨手更清晰的輪廓。
太美妙了……只要再進一步……
疲憊。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極致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好累……眼睛……睜不開了……
要……睡過去了……
不……不能睡……就差一點……
最後一絲執念在掙扎,但黑暗與沉寂,已經緩緩覆蓋上來。
就在陳平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永眠黑暗的前一剎那……
嗡!!!
大量的紫色光華,從他丹田最深處轟然爆發!
紫光是如此璀璨,瞬間衝破了那灰黑色的死亡氣息,將陳平乾枯的身體和身旁焦急萬分的呂小霞,一同籠罩了進去!
紫光所過之處,濃郁的死氣如同冰雪消融!
陳平那枯敗的肉身,開始瘋狂地吸收這紫光中蘊含的生機本源!
呂小霞只是被這紫光的餘波掃到,吸收了一縷逸散的氣息,就感覺魂體一陣舒泰,魂核雀躍,修為竟然又隱隱有所提升!
而陳平,在被紫光包裹的瞬間,那股柔和而又堅定的力量,輕輕拂過他即將沉寂的意識,以及乾涸的肉身。
他猛地從那深度沉迷的狀態中,被“拉”了出來!
“呃……嗬……”
陳平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喘息。
他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掀起了一道縫隙。
累……
難以形容的累……
意識如同灌了鉛,思維遲滯。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此刻若是放任意識沉淪,這具剛剛得到生機灌注的肉身,很可能再也無法支撐他醒來。
守住!
必須守住最後一點清醒!
陳平緊咬著牙關,憑藉著一股堅韌意志,強行對抗著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憊。
他集中殘存的所有意念,引導著那湧入體內的紫色生機,按照功法路線,緩慢地運轉起來,加速吸收,修復己身。
每一絲真元的重新凝聚,都伴隨著痛楚和虛弱感。
但他不管不顧。
時間,在紫光的籠罩下,似乎又變得模糊。
直到體內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流,直到乾涸的經脈中重新有了一絲真元流動,直到心跳聲逐漸變得有力……
陳平才終於確定,自己……撐過來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紫色光暈正在逐漸變淡。
然後,他聽到了壓抑的哭泣聲。
目光微轉,他看到呂小霞就跪坐在自己身邊,雙手緊緊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主……主人……”
察覺到陳平的目光,呂小霞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斑駁,眼睛紅腫。
她看著陳平雖然依舊枯槁但眼神已經恢復清明的臉,哇地一聲,哭得更大聲了,猛地撲過來,卻又在接觸到陳平身體前硬生生停住,只是伸出顫抖的手,虛虛地扶著他的胳膊,泣不成聲。
“太……太好了……嗚嗚……您醒了……我以為……我以為您再也……”
她語無倫次,哭得像個孩子。
陳平看著呂小霞,感受著她那毫不作偽的恐懼與喜悅,枯槁的臉上,肌肉動了動。
他只是輕微地點了下頭,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
“沒事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呂小霞的哭聲更加洶湧。
她用力點頭,眼淚不斷滾落,但臉上卻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陳平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引導著體內那新生的真元,配合著還未完全散去的紫色生機,加速修復己身。
他能感覺到,玉佩這次爆發的力量非同小可,不僅挽救了他的性命,也對他的肉身和神魂是一次巨大的滋養。
只是,那畫像中的身影和斧……
終究沒能徹底看清。
倒是有些遺憾了……
陳平心神猛的一跳。
甚麼時候了,自己竟是還在惦記這個差點結果自己性命的影象……
簡直不要太過離譜……
就在陳平恢復了狀態,肉身再次飽滿,準備帶著呂小霞離開此處時。
那個巨大的影象,突然收縮,化為一道金光,鑽入了陳平的丹田,和那黑色的劍石一般。
懸浮於陳平的紫府之上。
一股洪偉的資訊流,霸道的傳遞進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陳平捂著頭,再次盤膝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