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峰的背更直了,眼裡多了一種光。
在這之後,左峰,再也沒有遇到過陳平。
所以,這也成了他內心之中,最大的遺憾。
遺憾到,他花費了一生的時間,追尋著陳平的身影。
在這之後的歲月,左峰靠著他的毅力和天賦,在御鬼這條路上走得很快。
或許是見到了陳平,知曉了真有外界的原因……
或許是他本身,就天賦異稟……
他處理鬼患更積極,在生死邊緣磨練自己和契約兵鬼的配合。
兵鬼換了一把接著一把……
他的實力,也是一次一次的變強……
他查所有能接觸到的古書,找任何關於“外面”的記載。
他甚至好幾次冒險進入古老遺蹟,尋找線索。
五十年之後,他成功突破到了“靈者”的境界,成了整個國家之中,有名的強者。
可他,和別的靈者不一樣。
他沒有停止下來,貪圖享受……
他從沒停止尋找……
成為靈者之後,他走遍了王朝的大半領土,拜訪過很多隱居的老輩御鬼者,收集各種奇聞。
他一生都在追尋陳平留下的那抹靈光,追尋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但是,這個世界好像被完全封住了。
鬼氣侵蝕了天地法則,形成了壁壘。
他找不到任何穩定的通道,任何確鑿的記錄。
時間流逝……
兩百年後……
他的頭髮變白,臉上刻滿風霜。
臨死前,他躺在病床上,把後人,叫到床邊。
他的眼神渾濁,但深處那團火還沒熄滅。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我這一生……殺鬼無數,做到靈尊……看著風光……其實……有遺憾。”
他喘了口氣,看著後輩子孫們。
雖然這裡面,已經沒有了他所熟識的人……
“我沒找到……離開這個世界的路。沒能再見到……那位大人。”
他用力抓住家族最優秀的後輩的手,一字一句,用力說道。
“記住……如果有一天,有域外之人來的訊息……要去找到他……求他……帶我們離開……這個牢籠……”
話越來越輕,手垂下來。
左峰閉上了眼,離開了人世。
他的後人們把他的話記在心裡,一代代傳了下去。
他們,一直在尋找著,一名名為陳平的偉人!
……
靈船飛得很快。
越是靠近山脈深處,空氣裡的陰冷感就越明顯。
下面的山林顏色變深,樹木形狀古怪,枝葉稀疏。
偶爾能看到一些遊蕩的白色虛影。
陳平站在船頭,神識鋪開,掃描著下面。
他在找那股鬼氣的源頭。
飛了大概一個時辰,靈船進入一片更暗的山谷。
谷裡瀰漫著灰黑色的霧。
陳平控制靈船降低高度。
他的神識碰到了一層屏障。
屏障範圍很大,罩住了幾座山峰。
屏障本身已經很弱,光暗不定。
屏障的靈力波動很特別,帶著封禁、鎮壓的味道。
這是一座封禁大陣。
陳平觀察陣法紋路和靈力走向,判斷它的品級在三階。
陣法抽取地脈的靈氣來維持運轉。
陳平的神識往下探,在地底深處發現了一條靈脈。
只是這條靈脈靈氣快乾了,只剩下零星幾點靈光。
正是因為靈脈快枯竭,這座大陣才會變得這麼脆弱,氣息漏了出來。
陳平沒有猶豫。
他需要陣法下面的東西,而且這陣法本身也到極限了。
他讓靈船停在空中,對呂小霞等人說:
“你們在這兒等,別離開靈船的防護範圍。”
說完,他跳下船頭,落在一塊黑色岩石上。
他抬起右掌,掌心泛起真元光芒。
光芒凝聚,形成一個掌印虛影。
掌印變大,有房子大小,凝實厚重。
陳平對著那陣法屏障,一掌按下。
巨掌虛影呼嘯而下,拍在屏障最薄弱的一點上。
一陣“咔嚓”聲連續響起。
陣法屏障瞬間佈滿裂紋。
裂紋蔓延到整個屏障,隨後,大陣崩解,化成光點消散。
陣法破碎的瞬間,一股鬼氣從地底狂湧而出!
灰黑色的氣柱沖天而起,帶著寒意和怨念。
氣柱裡,無數扭曲的面孔隱約可見,發出哀嚎。
“桀桀桀桀桀……”
一陣笑聲從山谷最深處傳來。
笑聲層層疊疊,聽得人頭皮發麻。
呂小霞臉色一白,握緊了拳頭。
羅家姐妹和陳二全後退一步,緊緊靠在一起,眼裡充滿恐懼。
這笑聲裡的鬼氣威壓,比之前的鬼轎強。
陳平面色不變,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一道光罩把靈船罩住,隔開了鬼氣和笑聲的影響。
他腳下一蹬,身體沖天而起,朝著核心位置飛去。
山谷深處是一片窪地。
地面是漆黑的泥土,寸草不生。
窪地中央,有一個深坑,鬼氣正從洞裡冒出來。
陳平懸浮在坑洞上方,神識掃了進去。
坑洞底部空蕩蕩的。
但在坑洞的巖壁上,他察覺到了異常。
那裡嵌著一塊黑色的石碑。
石碑和巖壁幾乎長在一起,很容易忽略。
現在,石碑正在震動,表面的黑色盪漾。
“何方宵小!見到本大仙,竟敢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