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平不動聲色地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玉瓶和玉盒……
並逐一開啟，露出裡面珠圓玉潤，丹蘊內斂的各式極品丹藥時，那中年管事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睛瞪得老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些都是極品丹藥？紫元丹，奪元丹，玄元丹……還有三階的龍牙丹！全是極品品質！”
管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紫元丹，放在鼻尖仔細嗅了嗅，又用特殊法器檢測了一番，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丹毒近乎於無，藥力充沛精純，確實是正宗的極品丹藥不假……道友，這些丹藥，您確定都要寄售？”
“不錯，全部寄售。”
陳平語氣平淡。
中年管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始快速清點和估算。
他取出一個算盤狀的法器，手指飛快地撥動，口中唸唸有詞。
半晌，他抬起頭，看向陳平的眼神已經帶上了敬畏和熱情。
“道友，您這批丹藥，品質極高，種類也都是熱門丹藥。根據目前的市價，我們拍賣行給出的保守起拍總價，預計在八千萬下品靈石以上！”
“按照以往大型拍賣會的經驗，極品丹藥往往能拍出高出底價一倍甚至更多的價格，所以最終成交總額，很可能突破一億六千萬！”
這個數字，即便是陳平早有心理準備，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動。
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極品丹藥在這些大型坊市的搶手程度。
那管事態度變得更加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道友能拿出如此大批次的極品丹藥，想必非尋常之人。按照我們太虛拍賣行的規矩，您這樣的貴客，當受最高等級的禮遇。”
說著，他雙手奉上一枚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虛”字，背面則是複雜的雲紋。
“此乃本行的黑牌貴賓令，請您收好。憑此令牌，您日後在本行所有交易，抽成比例由常規的百分之二降至百分之一。”
“三日後的拍賣會，我們也會為您預留最高等級的隱秘包廂，絕對保證您的隱私和安全，絕不會洩露您的任何資訊。”
管事躬身說道。
陳平接過黑色令牌，入手沉甸甸的，神識掃過，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微弱陣法波動，還是二階黑金打造而成。
不由感慨三流宗門的財大氣粗……
光這個牌子，就需要數十枚靈石！
他點了點頭，對拍賣行的安排還算滿意。
原本他還打算出售一些像陰靈藤、天山壽桃之類的稀有靈藥……
現在看來，光是這批丹藥所得，就足夠他購買提升玉佩等級所需的主要材料了，倒也無需再暴露更多身家。
辦理完寄售手續，拿到拍賣行的憑證後，陳平便返回了自己租賃的洞府。
傍晚時分，令狐天果然如約前來拜訪。
他一進入洞府，陳平就敏銳地察覺到，令狐天身上的那股邪異氣息，比白天時明顯濃郁了一些，彷彿他剛剛去過某個邪氣深重的地方。
而且，在這股邪氣之中，還夾雜著淡淡的，但無法忽視的血腥味。
更讓陳平注意的是，令狐天的臉色比起白天略顯蒼白，氣息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陳平的神識何其強大，悄無聲息地掃過，立刻發現令狐天的經脈之內，多了一縷極其隱晦的灰色氣流。
這灰色氣流，如有生命的活物，正緩緩地，且持續不斷地，吞噬著令狐天自身的生機血氣。
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不需要一年時間，令狐天的根基就會被這邪氣徹底侵蝕殆盡，到時候下場可想而知。
陳平心中凜然。這太虛門果然大有問題。
掌門大弟子竟然身中如此惡毒的邪氣，而且看樣子，他自己可能都未必完全清楚，或者無力反抗。
他注意到，令狐天在與他說話時，雖然臉上依舊帶著笑，但那笑容深處，卻藏著憂愁和疲憊……
不僅如此，眼神也時不時會閃過一絲迷茫與掙扎。
那是一種身陷囹圄、看不到出路、對未來充滿不確定的困獸般的眼神。
這種眼神，陳平並不陌生。
曾幾何時，在他還是凡人、掙扎求存，時刻擔心被宗門發現秘密的時候，他也曾在鏡子裡看到過類似的眼神。
“莫非……我之前的猜測是真的？這令狐天，並非自願，而是被當成了某種‘人鼎’？被圈養起來……”
“等到時機成熟，就會被其師門長輩，或者某個隱藏的魔頭，煉製成提升修為、延年益壽的‘人丹’？”
陳平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自己都覺得有些心驚。
以令狐天甲子左右年紀，便達到築基大圓滿的資質，放在任何正道宗門，都是會被重點培養的核心真傳。
可在這裡，他卻似乎淪為了某種消耗品。
這太虛門的水，比想象中還要深，還要渾。
陳平有心提醒一句，或者詢問一下對方的情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和因果。
他與令狐天不過是初識，對方背後牽扯的勢力顯然極其複雜危險。
在自身實力，尚未達到足以碾壓一切，且對此地情況瞭解不深之前，貿然捲入他人的因果，是極其不智的行為。
尤其是在這種處處透著詭異的地方……
明哲保身才是首要原則。
令狐天似乎並未察覺陳平的細微心理活動，他笑著說道。
“陳道友，這懸空坊除了店鋪，還有一大特色，便是東南角的自由攤位區。那裡魚龍混雜，甚麼樣的修士都有，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真假難辨。”
“不過，偶爾也確實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東西。趁著天色還未全黑，不如我帶道友去逛逛？說不定能撿個漏呢？”
陳平聞言，心中一動。
攤位區確實是瞭解一個坊市底層生態、甚至碰運氣撿漏的好地方。
即便沒有令狐天提議，他原本也打算去轉轉。
“也好，那便有勞令狐道友帶路了。”
陳平從善如流。
兩人於是離開洞府，並肩朝著坊市東南角的自由攤位區走去。
陳平表面上平靜，神識卻已悄然蔓延開來，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包括身旁這位行為舉止，處處透著古怪的太虛門掌門大弟子。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次懸空坊之行，恐怕不會僅僅是一次簡單的交易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