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在長久的沉默中……
又一次不約而同地,帶著期盼性質的,投向了陳平。
或許不是所有人會這樣去做。
但是場上的大部分人,都看向了陳平,甚至於掌門李靈風,也將視線再次投向了陳平的身上。
大家都期待著……
這位宗門新晉,創造了修煉奇蹟的紫府修士,能夠帶來甚麼好的想法,讓青雲宗能夠苟活下去。
陳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匯聚而來的目光中的沉重焦慮,還有絲絲入扣的恐慌……
當然,在這些焦慮和恐慌之中,還存在著微弱的希冀。
如果可以,大家自然是希望青雲宗,能夠以此來渡過這次的險境。
陳平看向眾人。
說起來,他還真是有著自己心中的想法。
就是不知這個想法,能否因此實施下去!
如果宗門,真的能夠為此做到這一步的話。
說不定,還真有轉機的存在!
陳平沉吟片刻,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必須有所行動。
當然,他心中的想法,不能一開始就暴露出來……
這樣會顯得他陳平,不夠沉穩……
還得是和掌門商議一番之後,看能否將這個計劃準確無誤的實施下去……
他暗中運轉神識,凝聚成線,向李靈風傳音。
“掌門師兄,眼下局勢複雜,有些細節關乎重大,需謹慎處理。可否借一步說話?我們私下商議片刻。”
李靈風正苦於無法打破僵局,心中焦灼萬分,收到陳平的傳音後,立刻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詢問和探尋之色,隨即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他也鬆了一口氣……
眼下,終於有人,能與他分擔這巨大的壓力。
他朗聲對下方沉默的眾人道。
“諸位暫且在此等候,我與陳師弟需商議些緊要細節,待商議好之後,再來討論其實施的可行性!”
說罷,便與陳平一同起身,在眾人疑惑,乃至有些不安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氣氛大殿一層。
二人沿著側面的階梯,來到了二樓的一間專供議事的靜室。
靜室門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和聲音,李靈風便毫不猶豫地揮手打出一道道靈訣……
淡藍色的水波般紋路的光幕迅速升起,將整個靜室籠罩在內,徹底隔絕了聲音和神識的探查。
他迫不及待地轉身,看向陳平,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陳師弟,這裡沒有外人了。你可是想到了甚麼應對之策?或者,有甚麼辦法能化解,哪怕是緩解此次危機?”
“不瞞你說,為兄至今仍覺蹊蹺,我青雲宗近年來一直謹小慎微,並未與雲水宗和韓家發生大的衝突,究竟在何處得罪了他們,竟引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擺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陳平凝視著李靈風,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任何隱瞞,必須坦誠相告,才能爭取到掌門毫無保留的支援。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凝開口。
“掌門師兄,此事根源,其實在我。雲水宗和韓家此次發難,明面上的藉口,或許是我。”
“在你?”
李靈風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身體甚至微微前傾,似乎想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
“不錯。”
陳平肯定地點頭,開始將他和韓道人的恩怨,娓娓道來。
“事情要從多年前,我築基時的一次外出歷練說起,也就是上次的八宗大比。現在雲水宗那位新任掌門韓飛宇,其真實身份,是一個被老怪物奪舍了的軀殼。”
“那老怪物自稱韓道人,原是紫府大圓滿修為,因身受難以治癒的道傷,命不久矣,便佈局數百年,利用家族血脈和偽造的坐化之地機緣,引誘其韓家後輩前往探尋,實則目的是為了挑選合適的肉身進行奪舍。韓飛宇,便是那個不幸被選中的容器。”
李靈風聽得目瞪口呆,奪舍之事在修仙界雖非絕無僅有,但通常兇險萬分,成功率極低……
且牽扯如此之深,佈局如此之長,仍是駭人聽聞。
這老怪物,怎麼能有如此歹毒之心,竟是奪舍自家晚輩?
也不怕突破大境界的時候,被心魔給吞滅了心神,化為行屍走肉?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一時失聲。
陳平繼續平靜地敘述,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而我,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情況下,捲入了此事,並因此與這被奪舍後的‘韓飛宇’,也就是韓道人,產生了難以化解的仇怨。”
“其間共有數次生死搏殺,我憑藉些許運氣、準備和特殊手段,屢次險死還生,略佔上風,但每一次,都被他施展各種詭異秘術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逃脫,未能將其徹底滅殺。”
他沒有詳述具體過程,比如對方施展的恐怖術法,或者自己動用的底牌……
寥寥數語間,已足夠勾勒出其中的兇險和步步殺機。
“直到最近,他修為恢復至紫府,想必是憑藉其深厚底蘊,然後公佈了自己老祖之身份記憶,獲得了整個韓家的全力支援。”
“掌控韓家後,就能迅速掌控了雲水宗!而我和這老怪物結怨太深……於是,便有了如今韓家和雲水宗聯合,意圖對我青雲宗發動全面戰爭的動向。”
陳平說完,靜靜地看著李靈風,臉上帶著坦然和一絲愧疚。
“說到底,是我與他的私人恩怨,牽連了宗門。掌門師兄,我……愧對宗門信任,愧對諸位同門。”
李靈風聽完這匪夷所思,曲折離奇的緣由……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恍然,到沉思,最終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凝重。
他深吸了幾口氣,胸膛起伏,才勉強平復下內心的劇烈波動。
他怎麼也想不到,宗門面臨的這場突如其來,毫無徵兆的巨大危機……
背後竟然和陳平有著密切的關聯。
當然,他不會傻到以為,這次雲水宗的發難,完全是因為陳平的原因。
陳平他……不過是一個導火索而已。
一個他們雲水宗,師出有名的理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