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速度極快,數個呼吸間便已抵達青雲峰掌門大殿前。
兩名值守弟子,身著青雲宗標準制式青袍,腰佩長劍,神色肅穆。
他們見到陳平遁光落下,立刻挺直身軀,右手握拳置於左胸,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眼神中除了慣常的敬畏,更添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崇敬。
陳平目光掃過他們年輕而緊繃的臉龐,微微頷首,沒有多言,邁步踏入了光線略顯昏暗的大殿。
殿內空間開闊,穹頂高懸,由數根粗大的靈玉柱支撐。
此刻,殿內人數不多,但氣息沉凝,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在空氣中。
青雲宗真正的核心力量,大半匯聚於此。
陳平的神識微微一掃,便清晰感知到五道屬於紫府修士的獨特靈壓,如同黑夜中的火炬,醒目而強大。
加上掌門李靈風和剛剛抵達的自己,宗門現有的七位紫府真人已全部到場。
此外,各堂的堂主,也都肅立在下首位置,無人交談,氣氛凝重。
陳平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注意到了站在一個相對不起眼角落的趙元啟。
天工開物部門成立至今,已耗費不少宗門資源,卻遲遲未能拿出足以證明其價值的成果。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趙師兄,如今像是被抽去了部分精氣神,身形似乎都佝僂了一些,眼神不再有光……
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失落和疲憊,與周圍那些或凝重、或焦慮的核心人物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陳平心中暗自嘆息,想起了當年初入築基境界時,趙元啟和自己閒聊時的意氣風華,以及對各種理論知識的熱忱和自信。
如今才過去幾年時間,就完全被打擊得失去了信心……
他收斂心緒,邁步走了過去,主動開口,聲音平穩。
“趙師兄,許久不見。”
趙元啟還在神遊天外……
直到陳平走到近前才恍然驚覺。
他抬起眼皮,眼神有些渙散,待看清是陳平後,臉上肌肉牽動,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帶著些沙啞和疏離。
“是陳師弟啊……哦不,你看我,現在該稱陳真人了。”
他的回應顯得心不在焉,目光在陳平臉上停留不足一瞬,便又垂了下去。
往日談笑時的那種眉飛色舞、神采飛揚的模樣,已蕩然無存。
陳平心中感慨更深,正欲再說些甚麼寬慰的話……
前方已傳來李靈風清晰而帶著一絲急切的聲音。
“陳師弟,你來了,快請上座。”
李靈風快步從前方主位旁迎了過來,他今日穿著一身正式的掌門法袍……
袍袖上的雲紋,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飄逸,顯得有些沉重。
他一把拉住陳平的手臂,力道有些大,直接將他引至大殿最前方!
那片區域,由更高一階的平臺劃分出的,專屬紫府真人的區域。
這裡擺放著七張座椅,材質明顯優於下方。
除了早已相識的白天鑫和白光嬰這兩位白家的支柱外,還有兩位紫府修士是陳平從未見過的。
一人是位女修,看面容約莫三十許人,身著素雅月白長裙,長髮簡單挽起,插著一根木簪……
女人面容清麗,眼神沉靜如水,氣息內斂,若不仔細感知,幾乎察覺不到其紫府修士的靈壓。
另一人則是位老者,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如同刀刻斧鑿,深深淺淺,記錄著漫長歲月的痕跡。
他身穿一襲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雙目半開半闔,似乎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但偶爾開闔間,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精光……
還有周身那圓融厚重,似與周圍天地隱隱相連的先天真元波動,都顯示出其極高的修為底蘊……
李靈風連忙為雙方引見,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敬重。
“陳師弟,這位是左芸左師叔,五十年前成功開闢紫府,如今已是紫府三層修為。”
“這位是柳江辰柳師叔,紫府五層修為,是我宗資歷最老的太上長老之一,常年閉關苦修,若非此次事態嚴重,我等也難以請動他老人家出關。”
接著,李靈風又轉向左芸和柳江辰,語氣鄭重地介紹陳平。
“左師叔,柳師叔,這位便是陳平陳師弟,數月前成功渡過紫府天劫,入門至今,不足一甲子。”
“不足一甲子的紫府?”
左芸沉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訝異……
她仔細打量了陳平一番,微微點頭示意,算是打過了招呼。
而那一直半闔著眼的柳江辰,聞言也首次完全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並不渾濁,反而清澈深邃,目光落在陳平身上,彷彿要將他裡外看透。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如金石交擊般的質感……
“後生可畏。宗門未來,或可期許。”
他的評價很簡短,但分量極重。
陳平感受到兩位師叔的目光,尤其是柳江辰那彷彿能穿透表象的目光,讓他心神微凜。
他不敢有絲毫託大,連忙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弟子陳平,見過左師叔,柳師叔。弟子只是僥倖突破,實不敢當師叔如此讚譽。日後修行路上,還需諸位師叔多多指點教誨。”
旁邊的白天鑫見狀,笑著打了個圓場。
“陳師弟不必過謙。你這修煉速度,莫說在我青雲宗,便是放到整個北上之地,能與你比肩者,也是鳳毛麟角。此乃宗門之幸。”
他的笑容雖然依舊溫和,但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白光嬰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眾人又簡單寒暄客套了幾句,氣氛稍微緩和了些,但那股沉重的壓力依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