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籙區與煉丹區的井然有序不同,這裡似乎更顯“混亂”一些,充滿了各種墨寶的氣息。
各種不同材質、等級的符紙、靈墨、銘筆、硃砂、獸血、妖丹粉等材料堆放在許多長桌上,十餘名弟子正圍在一張巨大的玄黑色案臺四周,屏息凝神。
案臺中央,一身白衣勝雪,身姿高挑挺拔的白月正凝神執一杆紫玉銘筆,在一塊散發著淡淡雷光,取自強大雷系妖獸的獸皮上……
正在繪製著某種複雜的,筆畫間隱有雷弧跳躍的符文。
她神情冷峻專注,目光專精,白皙修長的手指穩如磐石,動作如行雲流水,筆走龍蛇,帶著一種獨特的力量美感與強大的自信。
周圍的弟子們,尤其是那些男弟子,大多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傾慕與欽佩,小心翼翼地在一旁觀摩、打下手,或低聲交流、處理材料,生怕打擾到她。
她的容貌與白芷有八九分相似,皆是絕色……
只是她卻更顯清冷凌厲,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英氣與傲氣……與白芷的溫婉恬靜截然不同。
陳平神識下意識地掃過,心中微微一驚。
白月的修為,赫然已達到了築基四層巔峰!
距離築基五層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遙!
要知道,四五年大比的時候,她才築基二層巔峰的樣子!
這等修煉速度,堪稱恐怖,遠超其妹白芷,甚至超過了大多數所謂的天才。
看來這白月,已經從曾經的失敗中脫離出來,重新鑄就了劍心。
只有如此,才能解釋她突飛猛進的修為……
此女容貌出眾,符道天賦驚人,其修行天賦更是絕佳,劍道道心堅韌。
假以時日,定能大放異彩……
不愧是白家全力培養的天驕。
趙元啟正欲上前打招呼,白月卻似有所感,恰好完成了符文的最後一筆,筆尖提起的瞬間,整張雷光獸皮上符文猛地一亮,一道細微的銀色雷弧一閃而逝,徹底融入獸皮之中,符文成功銘刻,靈光內蘊。
她放下價格不菲的紫玉銘筆,抬起頭,目光清冷,先是淡淡地掃了趙元啟一眼,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竟直接越過他,邁步朝陳平走來,步伐乾脆利落,帶著一股迫人的冰冷氣勢,目標明確。
陳平微微挑眉,心中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與她似乎僅在大比上有過點頭之交,私底下並無交集,更無恩怨……
這般徑直找上門來的冰冷姿態,是何意?
莫非覺得自己,好欺負不成?
白月在陳平面前站定,身高雖只到陳平耳間,但那清冷孤高的氣質卻讓她彷彿在俯視陳平。
她開門見山,聲音清脆卻冰冷如玉珠落盤,沒有任何寒暄客套,直接道。
“陳師弟。”
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審視。
“白月師姐。”
陳平淡淡回應,神色平靜,靜待下文。
“我加入這‘天工開物’!”
白月直視著陳平的眼睛,那雙與白芷相似卻冰冷太多的美眸中毫無暖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其中一個原因,便是為了看著我妹妹,順便……也看著你。”
最後三個字,她加重了語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陳平的內心,看清他陳平的真面目……
陳平眉頭微蹙。
“看著我?何意?”
他心中已隱隱猜到,但依舊需要確認。
“我妹妹白芷,心思單純,不諳世事,醉心丹道,喜好種植一些花花草草之類的。如此一來,極易被某些巧言令色、別有所圖之人矇蔽欺騙。”
白月的話語毫不客氣,冰冷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陳平,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我希望陳師弟能明白,白芷此次出門歷練,家族是寄予厚望的,希望她能在丹道上潛心鑽研,有所突破,未來能支撐起宗門丹道!”
“而非捲入些無謂的情感糾葛之中,徒耗心神,耽誤寶貴無比的修行光陰!”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冷冽,如同寒冬刮過冰原的風。
“所以,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希望陳師弟能恪守同門之禮,保持應有的距離。若讓我發現你對我妹妹有何逾越之舉,或是讓她因你而分心傷神,耽誤了正事,我定會第一時間傳訊家族!”
“屆時,家族自然會派人來接她回去嚴加管教。希望陳師弟……能認清自己,好自為之,不要不識好歹,自誤誤人。”
這番話可謂極其不客氣,幾乎是當面指著鼻子警告陳平“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離我妹妹遠點”。
周圍原本忙碌的弟子們都下意識停下了動作,屏息看著這邊,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而緊張,落針可聞。
趙元啟臉色一變,連忙上前一步,就想打圓場,臉上堆起笑容。
“白月師妹,此話言重了!陳師弟他乃是……”
陳平卻一抬手,阻止了趙元啟後面的話。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無波,並沒有因為白月這番毫不留情的冒犯而動怒,只是眼神微微冷了下來,如結了一層薄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月,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白月極其不舒服的漠然,最終只從口中吐出四個字,清晰而淡漠,不帶絲毫煙火氣……
“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