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猛地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瞳孔裡滿是不可思議,怔怔地望著陳平。
睡……睡覺?
這個在她心目中一直冷靜自持、強大可靠、近乎完美的男人,怎麼會突然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建議?
難不成,他也喜歡一些……別樣的調調?
比如說,在這孤男寡女、氛圍微妙的洞府之中?
一想到某種可能性,白芷只覺得“轟”的一下,全身血液都往頭上湧,臉頰、耳朵、脖頸瞬間燒得通紅,燙得嚇人。
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其實,從陳平走進來,拿出那枚珍貴無比的極品築基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曉自己已經淪陷……
內心深處,也未嘗沒有過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頭和準備。
他為自己付出如此之多,若他真有此意……她似乎……也並非完全抗拒。
只是沒想到……陳平他竟然……如此直接?
羞赧和緊張慌亂,席捲了她。
她索性緊緊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逃避這令人無措的局面……
顫抖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到了衣襟的扣子上,帶著一種豁出去般的決絕,就準備解開。
陳平看著白芷突然之間全身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連露出的纖細脖頸都染上了緋色,氣息也變得急促滾燙,不禁眉頭緊鎖,大惑不解。
這是怎麼了?
方才不是剛剛穩定下來?
難道是心魔反噬的另一種表現?
走火入魔的前兆?
擔憂之下,他不及細想,下意識地渡過去一絲精純溫和的水木真元,想要探查並安撫她體內那股莫名躁動的“熱氣”。
然而,真元剛渡入少許,他就猛地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白芷非但沒有平靜,反而睫毛顫得更厲害,手下動作不停,竟真的解開了兩顆盤扣,素白的衣襟微微散開,露出一小片光滑細膩的肩頸肌膚,以及一抹若隱若現的、晃眼的雪白弧度……
陳平倒吸一口涼氣,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收回了手,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丫頭……竟是會錯意了!
饒是他心境沉穩,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陣窘迫和哭笑不得。
他連忙上前一步,不是靠近,而是迅速又小心翼翼地拉攏她散開的衣襟,將那一片乍洩的春光嚴嚴實實地遮住,聲音帶著幾分罕見的急促和尷尬。
“白芷!你……你這是做甚麼?快住手!”
他的動作和語氣,成功阻止了白芷下一步更大膽的舉動。
白芷茫然地睜開眼,眸中水光瀲灩,滿是迷濛和羞怯,不解地看著他,似乎在問:
不是你讓我……?
陳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盡量平穩地解釋道。
“你莫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如今精神疲敝,心境不穩,神魂損耗甚巨。以此狀態強行衝擊築基,尤其是面對心魔劫,兇險萬分。不如先好好睡上一覺,讓心神徹底放鬆,恢復精力,將狀態調整至最佳後,再行突破不遲。我……絕無他意!”
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生怕再有半點歧義。
白芷聽完,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紅暈迅速從緋紅變為一種幾乎要滴出血來的酡紅,緊接著又褪成尷尬的蒼白。
天啊!
原來……原來是自己想岔了!
竟然會錯了意,還……還做出了那樣丟人的舉動!
心中的羞恥感,淹沒了她,她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縮排胸口,手忙腳亂地將衣襟重新扣好,指尖都在發顫。
可心底深處,卻莫名地劃過一絲極細微,連她自己都未曾捕捉清楚的失落……
是某種隱約的期待落空了。
“對……對不起……陳平……我……我……”
她語無倫次,聲音細若蚊蚋,簡直無地自容。
陳平見她這般模樣,心中那點尷尬倒也散了,反而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溫聲道。
“無妨。你且安心睡下,我在此為你護法。放心,無人會打擾。”
白芷輕輕“嗯”了一聲,不敢再看他,乖乖地依言躺回玉榻上,拉過柔軟的薄被將自己緊緊裹住,連腦袋都蒙了進去,彷彿這樣就能隔絕外界的一切,包括剛才那令人社死的尷尬。
許是緊繃的心絃驟然放鬆,許是知道陳平在一旁守護而感到安心……
白芷只感覺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她竟然真的很快沉沉睡去。
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陳平果然如承諾所言,一直靜坐於洞府一隅,閉目調息,神識卻時刻關注著白芷的狀況,確保她睡得安穩,無人打擾。
當白芷從深沉的黑甜鄉中自然醒來時,只覺靈臺一片清明,多日來纏繞不休的頭痛和心悸消失無蹤,神魂前所未有的飽滿充盈,體內靈氣也自行運轉得圓融順暢。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依舊靜坐在不遠處、身影挺拔如松的陳平。
他還在!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被安心和暖流填滿,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先前對築基的恐懼和忐忑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勇氣!
她起身,對著陳平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帶著些許羞澀卻明亮了許多的笑容。
“陳平,我準備好了。”
陳平睜開眼,打量了她一番,見她氣色紅潤,眼神清亮堅定,確實狀態極佳,便點了點頭。
“很好。再調息一日,穩固心神,便可服丹衝關。”
白芷乖巧應下。
又一日後,白芷於玉榻上盤膝坐好,最後看了一眼身旁護法的陳平……
在他沉靜而帶著鼓勵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將那枚極品築基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磅礴如海卻又溫和無比的藥力瞬間炸開,湧入四肢百骸,沖刷著經脈,匯向丹田!
築基,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