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弟,冒昧打擾了!”
趙元啟依舊是那副熱情洋溢的樣子,搶先開口。
“這位是我陣法堂的周傳世周堂主!聽聞師弟你申請的大型聚靈陣批下來了,周堂主今日親自帶人前來為你佈置!”
陳平心中一動,立刻向那清癯老者行禮。
“有勞周堂主親自前來,陳某感激不盡。”
周傳世面容嚴肅,只是微微頷首回禮,言簡意賅。
“陳長老客氣,不必多禮,這是我應該做的!宗門仁慈,兌換此陣,於青山一脈發展大有裨益。事不宜遲,我等這便開始佈陣。趙師弟,你協助定位靈脈節點。”
他顯然是個雷厲風行、不喜寒暄之人。
“好好好!”
趙元啟連忙應聲,隨即又看向陳平,擠了擠眼。
“陳師弟,你且在一旁稍候,看我陣法堂手段!”
陳平樂得清靜,便站在一旁觀摩。
只見周傳世帶著兩名助手,在趙元啟的指引下,於青山主峰以及幾處副峰的關鍵位置不斷埋下陣基、插下陣旗。
他們手法嫻熟無比,靈氣操控精妙入微,各個陣盤陣旗之間產生玄妙的共鳴,引動地下靈脈,逐漸勾勒出一個覆蓋大半個山頭的巨大陣法輪廓。
整個過程高效而安靜,除了靈氣的波動和偶爾閃爍的符文光芒,幾乎聽不到多餘的話語。
僅僅半日之後,周傳世打出最後一道法訣,低喝一聲。
“陣成!”
烏!
一聲輕微的嗡鳴響徹整個青山,彷彿某種沉睡的力量被喚醒。
剎那間,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開始緩緩地向青山匯聚而來。
雖然此刻變化還不算劇烈,但陳平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靈氣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變得濃郁、精純。
一座三階下品大型聚靈陣,已然成型!
陣法剛成,周傳世便收起工具,對陳平拱手道。
“陳長老,陣法已佈置完畢。初期匯聚靈氣需三五日時間方能達到穩定,屆時青山靈氣濃度當可比擬三階下品靈脈。此陣核心陣盤在此,煉化後便可操控陣法運轉。”
他將一個巴掌大小、銘刻著無數複雜紋路的玉質陣盤交給陳平,隨後便乾脆利落地道。
“宗門事務繁多,我等還需趕往下一處佈置點,告辭。”
說完,竟絲毫不做停留,帶著兩名助手化作遁光沖天而起。
趙元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和陳平多說幾句,分享一下佈陣的心得和喜悅,但見周堂主走得如此乾脆,也只好把話嚥了回去,匆忙對陳平笑道。
“陳師弟,那就這樣,師兄我也得跟著去了,回頭有空再來找你品茗論道!”
話音未落,人也著急忙慌地追著遁光去了。
陳平握著尚有餘溫的核心陣盤,看著他們消失在天際,不由得失笑。
這周堂主真是個性情之人。
不過也好,省得被趙元啟拉住,又是一番滔滔不絕。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越來越濃郁的靈氣,心曠神怡。
青山的發展,確實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有了這三階聚靈陣,不僅對他的修煉大有裨益,父母、弟子、乃至袁經天等人的修行速度也能加快不少。
這塊基業,總算初具雛形了。
接下來的日子,陳平的生活節奏愈發穩定。
指導三個小傢伙煉丹時,發現他們的進步堪稱神速,對火候的掌控、藥性的理解越發精深,距離二階煉丹師的門檻真的只差臨門一腳,或許一次成功的二階丹方煉製就能突破。
陳平對此倍感欣慰。
指導父母修煉時,則更加細緻。
二老的修為在資源堆積和靈脈滋養下穩步提升,雖然速度無法與年輕人相比,但根基打得頗為紮實。
陳平耐心為他們解答修煉中遇到的每一個細微問題,糾正靈力執行的不暢之處,避免他們走彎路。
而每日黃昏,則成了青山最富煙火氣的時刻。
林母林氏彷彿將所有的慈愛與熱情都傾注在了廚房,變著花樣地烹製各種靈食佳餚。
香氣瀰漫整個山頭,引得人口舌生津。
袁經天和三個徒弟總是準時出現在飯廳,眼巴巴地等著開飯。
就連平日大多時間沉浸在修煉中的陳父,也會準時結束打坐,笑呵呵地坐下。
席間歡聲笑語,眾人圍著大桌,品嚐著美味,交流著一天的趣事修煉心得,其樂融融。
陳平看著母親在廚房與飯桌間忙碌,臉上洋溢著滿足而燦爛的笑容,原本想勸她不要在做飯上浪費時間、多花時間修煉的話,再次嚥了回去。
修行之路漫長孤寂,若有一點真心的喜愛能帶來如此純粹的快樂,或許遠比苦修更重要。
他看著這溫馨的場景,心中一片寧靜溫暖。
宴席散後,陳平便會回到洞府,或是修煉,或是處理一下空間內的靈藥,或是研讀丹方典籍。
修煉之中無歲月,寒暑交替不知年。
這一日,陳平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
主丹田的修為依舊穩固在築基六層巔峰,缺少合適的丹藥輔助,突破第七層並非易事。
畢竟極品真元丹,對他來說,已經完全沒了用處……
令他欣喜的是,胸膛處的副丹田,經過這段時日的苦修,已然真氣充盈,圓融無礙,達到了煉氣大圓滿的極致境界,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便可嘗試築就第二道基。
然而,就在他斟酌是繼續溫養真氣以求水到渠成,還是主動衝擊築基關隘時,一道傳訊符穿透洞府禁制,懸浮在他面前,微微震動。
神識掃過,傳訊符中傳來一道陌生而沉穩的聲音,自稱有要事求見,事關重大。
這個時候來訪?
陳平微微蹙眉,感知到對方並無惡意,且氣息不弱,於是略作整理,便起身走出了洞府。
洞府之外,積雪覆蓋山巒,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年關將近,空氣中似乎都帶上了一絲辭舊迎新的氣息。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對著洞府,負手立於雪中,靜靜欣賞著山景。
此人身材極為挺拔,比陳平還要高出一頭有餘,但並非魁梧雄壯之形,而是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看似沉靜,卻隱隱透著一股銳利無匹、隨時可能破鞘而出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