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修遠是個急性子,或者說,是個被突如其來的勝利,衝得有些飄飄然的人。
獲得了魁首的他,舉手投足間,有藏著一股刺人的傲氣……
他走到陳平的對面,一屁股坐下,屁股還沒坐穩,甚至沒等陳平倒茶,就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好運哥是吧?!咱們閒話不多說。我聽聞,你發現了一處煉丹大師的坐化之地?還邀請了人手準備探索?”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平,彷彿在看一個移動的寶藏。
陳平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和“疑惑”。
“煉丹大師坐化之地?墨師兄何出此言?我並未邀請你啊?”
他故意裝傻。
裝傻,是為了讓這個坐化之地,更加神秘,更加有吸引力!
墨修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隨即被更大的急切掩蓋。
他乾咳一聲,將自己如何“偶然”路過雷引峰下,如何“無意中”聽到幾名散修議論此事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自然隱去了自己偷聽的事實),末了強調道。
“陳師弟,這等機緣,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我墨修遠在天靈宗也算有些薄面,修為也還過得去,若加入你們,定能大大提高探索的成功率!所得收穫,我們按出力大小公平分配,如何?”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但眼底深處那份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和對機緣的貪婪,卻掩飾不住。
陳平心中冷笑。
按出力大小分配?
恐怕是等東西到手,就按誰拳頭大分配了吧?
他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眉頭緊鎖。
“這……墨師兄,此事是我與幾位朋友私下商議,尚未最終定論。而且……”
他故意頓了頓,看了看墨修遠。
“墨師兄身份尊貴,實力超群,加入我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邀請您,似乎有些僭越了?”
他故意表現得有些自卑和猶豫。
墨修遠一聽有門,立刻拍著胸脯道。
“哎,陳師弟此言差矣!甚麼身份尊貴,修士之間,達者為先,志同道合即可!我對煉丹大師的遺澤也頗感興趣,正好與師弟同行,互相照應!你放心,我墨修遠絕非仗勢欺人之輩!”
他信誓旦旦,就差指天發誓了。
陳平“猶豫”再三,又聽了墨修遠幾句“掏心窩子”的好話和保證,最後才彷彿下定了很大決心,重重嘆了口氣。
“唉,也罷。既然墨師兄如此盛情,且對此事也已知曉,若我再拒絕,反倒顯得不近人情了。只是……”
他看向墨修遠,神色“鄭重”!
“此事關係重大,還望墨師兄務必保密!”
“一定!一定!”
墨修遠見陳平終於鬆口,大喜過望,連連保證,臉上笑容燦爛。
“那好。”
陳平點點頭。
“墨師兄請隨我來,此事還需與我另外兩位同伴知會一聲,共商細節。”
他起身,帶著墨修遠走向二樓的隔間。
推開內間的門,裡面坐著兩人,正是雲水宗的韓飛宇和韓晶瑩兄妹。
他們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沒錯,陳平早就通知了二人在此等候……
看到墨修遠進來,韓飛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站起身拱手道。
“這位想必就是天靈宗大名鼎鼎的墨修遠墨師兄吧?久仰久仰!在下雲水宗韓飛宇,這是舍妹韓晶瑩。有墨師兄加入,此行定然萬無一失了!”
韓晶瑩也盈盈一禮,笑容溫婉。
“見過墨師兄。”
墨修遠看著這對氣質不俗的兄妹,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更是篤定……
這陳平果然沒騙人,連韓家的人都拉攏了,看來那坐化之地確有其事!
他心中得意,面上也帶著矜持的笑容還禮。
“韓師兄,韓師妹,幸會。墨某不才,願與諸位共探機緣。”
陳平在一旁介紹道。
“墨師兄,韓師兄和韓師妹便是我之前邀請的同伴。他們對此事也知曉甚詳。”
墨修遠看著韓飛宇那熱情的笑容,又看了看陳平“誠懇”的表情,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坐化之地中珍貴的丹方、丹藥在向他招手。
至於事後如何分配?
他摩挲著手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在這安理國北境,他天靈宗核心弟子的身份,就是最大的保障!
這些四流宗門的修士,不過是他們天靈宗下,養的一群狗而已,哪裡配得上這樣的機緣!?
定是要將這幾人都滅了口,自己獨吞這坐化之地的寶貝……
韓飛宇熱情地招呼墨修遠坐下,開始“詳細”介紹起那處位於古戰場邊緣山谷的坐化之地!
他描述著外圍的禁制(幻陣、低階傀儡),推測著內圍可能存在的危險和寶藏,言語間,充滿了對墨修遠實力的推崇和對其加入的“欣喜”。
墨修遠聽得心馳神往,不時點頭,偶爾插言詢問幾句,儼然已將自己視為此次探索的主導者。
陳平坐在一旁,看著談笑風生的墨修遠和韓飛宇,眼神平靜無波。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魚兒已經上鉤,下一步,就是收網奪寶了。
在墨修遠告辭離開洞府,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後。
韓飛宇臉上的熱情笑容瞬間收斂,轉向陳平,一道微不可察的傳音落入陳平耳中。
“陳兄,此人剛得了菩提子就入局,你就不怕他回去後立刻服用了?那我們的計劃……”
陳平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弧度,同樣傳音回去,聲音篤定。
“放心。菩提子蘊含的二十年修為太過龐大,需靜心閉關,徐徐煉化吸收,至少需要月餘時間方能完全化為己用,不留隱患。若倉促服用,強行煉化,不僅效果大打折扣,更可能靈力失控,反噬己身。”
“墨修遠剛得此寶,正志得意滿,又貪圖坐化之地的機緣,絕不可能在此時閉關煉化菩提子。他只會將其帶在身上,等探索完畢後再行處理。”
他早已查過相關典籍,對此知之甚詳。
韓飛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欽佩,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誘餌已經丟擲,陷阱已經布好,只待大比結束,便可引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