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小兒！”
古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和傲然，打斷了陳平的擔憂。
“多慮了！尋常凡木俗根，失卻樹心自當殞命。吾乃先天靈根，天地造化所鍾，豈是它們可比？吾生有三枚本源樹心，予你一枚，不過損吾千年修為積澱。假以時日，自可再生凝聚。速速取去服下，莫要在此拖延！”
陳平心中瞭然，同時也生出一絲感慨。
這老樹雖然脾氣暴躁，喜怒無常，但在守信這一點上，確實沒得說。
即便被自己“算計”著走到了樹根前，不得不給出最大的機緣，它還是遵守了自己定下的規則，並解釋了樹心的來源，讓他安心。
這份“信譽”，在爾虞我詐的修仙界，實屬難得。
“原來如此，是晚輩見識淺薄了。”
陳平心中的顧慮打消了大半，但謹慎的性格讓他還是多問了一句。
“敢問前輩，此樹心，服用後有何效用？可有……禁忌或需注意之處？”
他得問清楚，別是甚麼虎狼之藥，或者需要特殊條件才能煉化，自己貿然吞下去爆體而亡就太冤了。
青雲古樹似乎徹底被陳平這謹小慎微、步步為營的態度打敗了。
它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這麼怕死、這麼能算計的築基修士！
偏偏自己還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宏大而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乃吾本源智慧凝聚之物。服之，可助生靈開啟靈慧，澄澈心神，明悟己道。具體能提升多少，因人而異。至於禁忌？哼，此乃天地靈粹，非是毒物！服下即可，何須多慮？汝這心性……罷了罷了，速速服下，莫再聒噪！”
得到古樹確切的保證——無害，作用是提升智慧，陳平這才放下心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枚懸浮的淡青色樹心。
指尖剛接觸到樹心溫潤的表面，異變陡生。
那拳頭大小，看似堅硬的樹心，瞬間軟化，化作一股粘稠而溫涼的青色靈液……
它彷彿有生命般，順著陳平的手指纏繞而上，速度快得驚人。
陳平甚至來不及反應，那股青色靈液便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他的口中！
甚至沒有吞嚥的動作，靈液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冽的洪流，瞬間席捲陳平的全身。
最終，洪流匯合，瘋狂湧向他的眉心識海。
“轟！”
陳平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股清泉從裡到外徹底沖刷了一遍，又像是蒙塵多年的窗戶被猛地擦亮。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充斥著他的意識。
這種感覺很奇特，並非力量的增長，也非修為的暴漲。
首先，是回憶變得無比清晰。
過往修煉時遇到的諸多困惑、那些一閃而逝未曾深究的靈感、功法運轉中微不可查的滯澀之處……
此刻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記憶深處精準地翻找出來，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當時真元在經脈中執行到某個節點時，因為一個細微的角度偏差導致效率降低了半分。
許多曾經困擾他、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琢磨才能解決的修煉難題，此刻答案自動浮現，簡單明瞭得讓他自己都感到驚訝——原來如此！
當時怎麼就沒發現這麼簡單？
其次，是思維變得極度縝密和高效。
雜念如同塵埃般被拂去，心神澄澈如水。
面對一個問題，各種可能性、潛在的利弊、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獲得的收益、最優的解決路徑……
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動排列組合，清晰無比地呈現出來。
以往需要權衡再三、甚至患得患失才能做出的決定，此刻幾乎在念頭升起的瞬間就有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並且無比篤定。
再也沒有了“該不該做”、“值不值得”的糾結感，只剩下“如何做才能更好”、“如何做更節省時間精力”的精準判斷。
再次，是對“道”的理解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觸動。
能說“道”嗎？
暫且說是“道”吧……
這並非醍醐灌頂般獲得甚麼高深傳承，而是對自己正在修煉的《長青訣》、對真元運轉的本質、對如何更高效地運用真元，有了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本能的領悟。
這種狀態玄之又玄，難以用言語精準描述。
彷彿整個世界執行的邏輯，在他眼中都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簡潔了。
時間感也變得模糊，他完全沉浸在這種“絕對理智”與“絕對清醒”交織的奇妙境界裡。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幾個時辰，許是幾天……
那股清冽洪流帶來的清明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陳平猛地一個激靈，從那種玄奧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他眨了眨眼睛，環顧四周。
依舊是那棵龐大得望不到頂的墨青色巨樹，依舊是散發著微光的草地。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他下意識地內視自身：丹田氣海中的靈力並未增長，依舊是築基初期的水平。
經脈骨骼也沒有任何強化的跡象。
身體狀態，和進入這種特殊狀態前一模一樣。
“這……”
陳平臉上露出明顯的迷茫和困惑。
“智慧提升了？感覺……好像也沒甚麼特別大的不同？”
他仔細回想剛才那種奇妙的狀態。記憶確實更清晰了，思維也確實更快更清晰了。
但……這有甚麼用？
修為沒漲，實力沒變，難道以後思考問題快一點就算機緣了？
這效果，未免太過……雞肋了吧？
陳平不死心！
運轉《長青訣》，真元在經脈中流淌的速度和強度，和之前並無二致。
他又試著回憶一部看過但沒完全理解的傀儡典籍，發現那些晦澀的部分現在理解起來確實輕鬆了一些，但也僅僅是輕鬆了一些，距離融會貫通還差得遠。
“花費一枚珍貴的先天靈根樹心，就為了讓我腦子轉得快一點？”
陳平心裡有點不是滋味，甚至隱隱覺得自己是不是虧了。
這種提升，看不見摸不著，遠不如直接給一件法寶或者提升一層修為來得實在。
就在陳平默默評估這“最大機緣”的實際價值，頗感失望時……
宏大的聲音，在他識海中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