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門被推開,清晨的陽光帶著暖意灑落,驅散了屋內盤踞一夜的微寒。
陳平深深吸了一口氣,山間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草木特有的微苦氣息。
距離執事堂弟子約定的半年之期,只剩下最後半個月了。
他沒有絲毫懈怠,立刻開始為父母和袁經天安排。
半年時間,在充足的聚氣丹輔助下,陳父陳母都成功突破了煉氣二層。
袁經天厚積薄發,更是衝到了煉氣七層。
陳平將新購的三張一階中品“匿息面”交給三人。
“此物能遮掩真實修為氣息,顯露出煉氣一層的樣子。”
陳平仔細交代。
“爹孃,半個月後,執事過來,您們便假稱是我的隨侍僕從。一定要少言寡語,低調行事。”
袁經天接過那薄如蟬翼的面具,入手微涼。
他默默點頭,沒有多問一句。
陳父陳母小心收好,臉上帶著對未知的些許忐忑和對兒子的全然信任。
這半個月,陳平心思並未全在入外門的準備上。
他利用最後這點時間,幾乎踏遍了附近幾個修士聚集的黑市角落,旁敲側擊,只為打探築基丹的訊息。
數日奔波,最終從一位訊息頗為靈通的老掮客口中得到了一個令人心頭一沉的確切訊息……
黑市裡,唯一的築基丹穩定獲取渠道,就是那五年一度,由幕後掌控者舉辦的拍賣會。
“五年一次?”
陳平眉頭緊鎖。
“上一次是何時?”
“嘿,您這可問著了。”
老掮客捻著稀疏的鬍鬚。
“去年剛辦過,熱鬧得很吶!不止青雲宗的弟子,其他宗門的弟子也過來。至於要等到下一場?您吶,得再等上整整四年嘍!”
四年!
這個時間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壓進陳平的心底。
四年時間太長,其中會發生太多變數……
尤其是上面對於李應勇的調查。
自己沒有成為築基修士之前,依舊是一把利刃,一直懸在自己頭上。
越早築基,對他越好!
他可耗不起這四年光陰。
得從別的渠道想辦法……
宗門嗎?!
唯有宗門內部,或許才有一線希望,能名正言順地獲取那關乎道途的築基丹。
加入外門,或許比想象中的更加合適!
半個月光陰,倏忽即逝。
約定的日子終於到來。
依舊是那名身著青色執事袍的弟子,準時出現在陳平的石屋前。
看到陳平顯露在外的煉氣三層氣息,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例行公事地點了點頭。
目光掃過陳平身後垂手侍立,氣息僅顯露煉氣一層的陳父陳母以及袁經天,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這是?”
執事弟子語氣平淡。
“回稟師兄,此三人乃是弟子家中舊僕,跟隨弟子多年,略通雜務。”
陳平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弟子想著入了外門,身邊也需人打理瑣事,便斗膽帶上了。宗門若有規矩不可帶僕從,弟子立刻遣散他們。”
執事弟子眼神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那面具法器,雖只有一階中品,可也能夠遮蔽築基境以下所有修士的探查,所以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擺了擺手,不甚在意。
“無妨,外門弟子帶幾個凡人僕役或低階修士伺候起居,也是常事。只要安分守己,不惹麻煩便好。跟上吧。”
陳平心中微定。
“多謝師兄。”
執事弟子不再多言,轉身引路。
陳平帶著父母和袁經天,默默跟隨其後,離開了這座居住了近五年的雜役峰百藥園石屋。
離開之前的前幾天,他早就交代了自己手下的常役,安排好了他們一切事務。
沒想到離開這天。
這群常役都停下了手頭工作,送自己離開。
陳平心中感動,賜予每人一粒洗髓丹後,與眾人辭別。
待的久了,還真有點感情了!
只是,為了更好的發展,需要向上而爬!
王發年紀太大了。
不然的話,陳平還真想將王發發展為自己的親信……
山路蜿蜒,沿途偶爾遇到的其他雜役弟子……
看到執事堂的青色衣袍,無不敬畏地退避行禮。
陳平目不斜視,心中卻無半分波瀾。
這條路,他走了太久。
執事堂位於青雲宗外門區域的核心地帶,一座由巨大青石壘砌的方正建築,透著不容置疑的肅穆。
殿內光線稍顯晦暗,空氣中有淡淡的墨香和卷宗存放久了的陳舊氣味。
登記的過程刻板而高效。
一名鬚髮皆白、面無表情的老執事端坐案後,取出厚重的名冊和一枚巴掌大小、溫潤潔白的玉牌。
“姓名?”
老執事頭也不抬,聲音乾澀。
“陳平。”
“修為?”
老執事這才抬眼,渾濁的目光在陳平身上一掃。
“煉氣三層。”
陳平平靜回答。
老執事拿起一支蘸飽了特製硃砂的毛筆,在名冊上“陳平”的名字旁用力一勾,留下一個鮮紅的印記。
他又取過那枚空白玉牌,指尖凝聚一絲靈力,飛快地在玉牌表面刻畫起來。
細微的靈氣波動如同刻刀遊走,片刻之後,“陳平”二字以及一個獨特的編號便清晰地浮現在玉牌之上。
“滴血。”
老執事將玉牌和一枚細小的銀針推到陳平面前。
陳平依言刺破指尖,一滴殷紅的鮮血滴落在玉牌中央。
血液如同被海綿吸收般瞬間滲入玉牌內部,消失不見,同時玉牌表面光華微閃……
隨即徹底內斂,變得樸實無華,只有那刻印的名字和編號清晰可見。
“此乃你的身份玉牌,亦是洞府禁制令牌,收好。遺失或損毀,需以貢獻點補辦。”
老執事將玉牌推給陳平,語氣毫無起伏。
“身後三人,報上姓名來歷,登記為隨侍僕役。”
陳平接過玉牌,入手溫潤微沉。
他報上父母和袁經天早已準備好的化名與普通凡人出身來歷。
老執事同樣為他們登記造冊,併發放了三枚材質普通,僅刻有僕役編號的木牌。
“好了。”
老執事合上名冊,彷彿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趙寧,剩下的規矩你跟他講。”
他對著帶陳平來的那名執事弟子抬了抬下巴,便自顧自閉目養神起來。
“是,劉師叔。”
趙寧——陳平此刻才知道這位執事弟子的名字——恭敬地應了一聲,轉向陳平。
“陳師弟,隨我來。”
兩人走出登記偏殿,來到執事堂旁邊一處稍小的靜室。
室內只有簡單的桌椅。
“坐吧,陳師弟。”
趙寧自己先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示意陳平也坐。
“入了外門,便與雜役峰不同,規矩自然也多些,你需謹記。”
陳平依言坐下,做出洗耳恭聽狀。
“請師兄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