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
任笙拖長了聲音,用小銀勺不耐煩地敲了敲果汁杯沿,發出清脆的叮叮聲,“你都念叨好幾遍了,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放心吧,我就老老實實去泡泡帥哥,談談戀愛,搞點小生意,這樣總行了吧?”
任笙忍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覺得眼前的命運簡直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
何有求看著她那副不耐煩又帶著點嬌憨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行。”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點挪耶:“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帥哥目標,或者搞不定……記得告訴我。我可以安排一下。”
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他不再停留,向餐廳門口走去,就在他經過任笙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有言語,只是一個眼神,示意她看向斜後方。
任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斜對面不遠處,另一張寬敞的餐座裡,坐著五個年輕男女。
看穿著打扮,都價值不菲,氣質介於養尊處優與桀驁不馴之間。
他們似乎剛剛結束一輪交談,桌上擺著空的咖啡杯和幾份精緻的甜點。
而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襯衫、容貌極其英俊、甚至帶點混血兒般深刻輪廓的年輕男人,正毫不避諱地看著她這邊。
他的眼神直白、大膽,帶著一種打量獵物般的興趣和勢在必得。
見任笙看過來,那男人非但沒有移開視線,反而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挑釁又迷人的微笑,甚至舉起手中的酒杯,遠遠向她示意了一下。
任笙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直接翻了個毫不優雅的白眼,低下頭,拿起刀叉,更加專注地對付起自己盤子裡那塊已經有些涼了的牛排,彷彿剛才那一瞥看到的只是空氣。
——
關祖靠在柔軟的卡座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酒杯。
他剛從國外放假回來和火爆、劉天這幾個朋友出來聚聚,打發無聊的時光。
直到那個穿著米白色絲質襯衫和深色長褲的女人走進來。
她進來的那一刻,關祖覺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似乎都明亮了幾分,連餐廳裡擺放的鮮花花瓣都彷彿舒展得更開了些。
她就像一顆突然投入平靜湖面的鑽石,瞬間吸引了餐廳裡至少一半人的目光——男人帶著驚豔與覬覦,女人帶著嫉妒與審視。
可她渾然未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她只是徑直走向那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餐,然後……就開始發呆。
動作行雲流水,卻透著一種與周遭精緻浮華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菜上齊了,她依然維持著那個托腮望窗的姿勢,眼神空茫,彷彿靈魂已經抽離,飛去了某個他們無法觸及的維度。
有趣!
關祖心想,起碼比桌上這些千篇一律的吃的以及炫耀的新車和女人,有趣多了。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看看這位美人會有甚麼反應——是驚慌失措,還是欲拒還迎?
另一個男人出現了。
那個穿白西裝的男人,氣質很特別,看似溫和,卻有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疏離感。
他直接坐在了她對面,拿走了她的酒,給她換了果汁,兩人之間的對話雖然聽不完整,但那種熟稔自然、甚至帶著點親暱責備的氛圍,卻做不了假。
尤其是那男人最後拍她肩膀示意的動作,以及她隨之看過來時,那瞬間冷下來的眼神和毫不猶豫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