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笙的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些:“甚麼時候再送我下去?這裡太無聊了。
我用的是水木靈珠的力量,很小心,人王和聖母應該察覺不到。
畢竟他們倆,一個自我封印在裝深情,一個被囚禁在盤古族聖地,都忙著呢。”
“我知道。”命運解釋道,“你動用靈珠力量逆轉生死,驚動的不是他們。
別忘了,底下還有個地府,地府裡還坐著個地藏王。就算他應劫了,還有地府使者,生死簿上的痕跡,沒那麼容易抹平。”
他看著任笙微微蹙起的眉尖,繼續道:“過兩天,等那邊的漣漪平息一些,再送你回去。回去之後,安分點,別亂動力量。”
“知道了。”任笙撇撇嘴,難得顯出點類似理虧的表情,“上次不是救人心切嘛。”
想到龍捲風當時抓住她手腕那滾燙的力道和赤紅的眼眶,她心底某處微微動了一下。
命運沒再說話,只是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她,彷彿在說:甚麼救人心切,分明是色令智昏。
任笙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剛要開口反駁,命運卻閃身離開了。
兩天後。
“我去!大爺的!”
任笙完全沒防備,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地球飛去。
“我上次都忘了跟你算賬,這次竟然踹我!”
“我靠!這又是給我幹哪裡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
港島機場。
任笙隨著人流走出航站樓,高跟鞋敲擊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款式簡約卻質地非凡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髮微卷,披在肩後,臉上架著一副遮住了小半張臉的茶色墨鏡。
氣質清冷出眾,與周遭略帶疲態的旅客截然不同。
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時光流逝的實感比在月亮上清晰千萬倍。
街邊的廣告牌、行人的衣著髮型、空氣中飄蕩的流行樂曲……都與她記憶中離開時有了些許的不同。
“小姐,我們去哪?” 一道沉穩冷靜的男聲在她身側響起。
說話的是高晉。
他提著兩隻輕便但質地考究的行李箱,站在任笙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他身材高大勻稱,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梳著大背頭,面容俊朗卻沒甚麼表情,眼神銳利而專注,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只有看向任笙時,那目光深處才會掠過一絲絕對的恭敬與忠誠。
高晉是任笙這次被命運踹下來,在柬埔寨的意外收穫。
那時他被困在黑拳泥潭,遭人做局,差點被活活打死在臺上,像垃圾一樣扔在骯髒的後巷等死。
任笙恰好被命運投放在附近,路過時,感知到了那具破敗軀體裡極其頑強的求生意志,順手救了他。
從此,高晉的命就是任笙的了。
傷愈後,他沉默地跟在她身邊,學東西快得驚人,身手本就極佳,經任笙稍加點撥,更是突飛猛進。
任笙這次回來也帶著他一起。
“打個車回家,”任笙摘下半邊墨鏡,目光掃過機場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語氣平靜,“這邊已經有人安排好了住處。”
“好。”高晉簡短應道,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
坐在駛離機場的計程車裡,任笙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高樓更多了,霓虹更亮了,城市的節奏似乎更快了。
她手中包裡不知何時多了一份輕薄的資料夾,裡面是命運友情提供的最新背景資料和身份安排。
拿出來快速瀏覽,目光在其中一行停留片刻。
“城寨拆遷……終於提上日程了麼。”她低聲自語,指尖在“龍捲風”三個字上輕輕拂過。
資料顯示,那位張少祖先生,如今已是城寨名副其實的話事人,正帶領著居民,與各方勢力因為城寨的問題進行博弈。
他身邊,也一直很乾淨。
她合上資料夾,望向窗外,眼神悠遠。不急。
現在還不是直接去找他的時候。
她有個地方想去,有個人……想先“偶遇”一下。
在命運的幫助下,一切身份檔案天衣無縫。
任笙成了港島一所知名大學新入學的插班生,攻讀冷門的歷史文獻專業。
高晉同樣被安排了和她一起進學校進修。
高晉對任笙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
他知道自己的命是小姐給的,一些本事是小姐教的,他的存在,就是成為小姐手中最鋒利的刀,和最穩固的盾。
——
一棵大樹下,姜真祖坐在草地上,背靠樹幹,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書名古奧的硬殼書,讀得認真。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氣質乾淨溫和,像任何一個沉迷書海的普通學生。
忽然,他感覺到有人走近,停在面前,遮住了一部分陽光。
他放下書,抬眸望去。
陽光在那人身後勾勒出一圈炫目的光暈,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光暈稍散,露出一張美麗得令人屏息的臉龐。
來人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素雅的連衣裙,長髮鬆鬆束在腦後,手裡拿著幾本新書,臉上帶著迷茫與禮貌。
“同學,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她的聲音很好聽,清澈中帶著一絲天然的冷調,“請問你知道食堂在哪裡嗎?我是新入學的,對學校還不太瞭解。”
姜真祖合上書,站起身。
他看了看對方手裡的新書,露出一個溫和卻略顯疏離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不在學校吃飯,不知道食堂在哪裡。”
他說的是實話,他對吃飯的需求和認知,與普通人不同。
“哦,那打擾了,”女子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笑起來,那笑容讓她過分完美的容顏生動了許多,“你也是新生嗎?可以認識一下嗎?我叫任笙,以後在學校有機會可以多多交流。”
“你好,我叫姜真祖。” 姜真祖也有樣學樣地介紹自己,態度客氣。
握手?這種身體接觸,任笙是絕對不會主動提出的。
對面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男人,底細她可太清楚了——殭屍王將臣!
一旦握手,哪怕她刻意收斂,體內的力量也可能引起對方的感應。
她現在可是將聖靈珠打入自己的體內,因著女媧一族的力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個正常人。
“姜同學,我看你在看書,那請問你知道圖書館在哪裡嗎?” 任笙指了指他放在草地上的書。
“這個我知道,”姜真祖點點頭,“我可以帶你去。”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任笙笑得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