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風帶著那些分量沉重的證據離去,院子裡暫時安靜下來。
月笙看了一眼柳月,“聽聞柳月公子棋藝精湛不知等會可有機會切磋一二。”
“當然可以,我馬上就去準備棋盤,等著月姑娘大駕光臨。”柳月明白這是他們有話要說,自己算是外人不能聽。
不過,柳月藉著帷帽瞟了一眼跟百里東君一起安慰著葉鼎之的司空長風:這個傢伙,甚麼時候冒出來的?他不算外人嗎?
司空長風:啊!我嗎?大概我純靠自己臉皮厚,和百里東君關係好!
至於一旁的李長生,月笙完全不在意被他聽到甚麼,他也不會多嘴。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何要在今日,突然將你父親當年放走北闕皇室的事情挑明?”
月笙猝不及防提起了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落在葉鼎之緊握的拳頭上,“甚至……怪不怪我,親手撕開了你父親在你心中那份形象?”
葉鼎之緩緩抬起頭,眼中血絲未退,沒有甚麼怒意,只是多了幾分深沉的痛苦與迷茫。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不怪你,阿月。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葉鼎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些,“我只是……真的不明白,你為何偏偏要在說起天外天威脅的時候,提起這段舊事?
這和我父親當年的決定,有甚麼關係?”
“關係很大。” 月笙的神色嚴肅起來,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桌面。
“因為天外天的人,野心從未熄滅。
從西南道顧家開始,他們先是盯上了東君的天生武脈,再到學堂大考又盯上了你。
東君身後是鎮西侯府,根基深厚,牽扯眾多,他們想動,也要掂量再三。可你不同。”
月笙轉身,直視葉鼎之的眼睛:“葉鼎之,或者我該叫你葉雲。
你的真實身份,只要他們肯花心思去查,順著葉家舊案的線索,順著你這些年留下的蛛絲馬跡……遲早會被挖出來。
到那時,你就不再僅僅是一個天賦不錯的江湖少年,你是葉羽之子,是北離罪將的後人。”
“你跟他們天外天一樣都對北離不滿,因為北離家破人亡,都想要報仇雪恨,在某一種程度上來說,你們是站在同一條線上的。”
月笙的話語如同冰水,澆得葉鼎之一個激靈。
他之前滿腔仇恨都集中在青王和皇帝身上,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這是一個絕佳的、可以大做文章的破綻。” 月笙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天外天完全可以藉此作為理由煽動你,將你跟他們暫時拉到一起,然後推動著你去走上一條不歸之路,他們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月笙看著葉鼎之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語氣放緩,卻更加嚴肅:“鼎之,我見過太多被仇恨矇蔽雙眼的人,也見過太多被精心編織的謊言引入歧途的靈魂。
我不想看到你,因為天外天那些人掐頭去尾、扭曲事實的蠱惑,被矇騙、被利用。
最後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甚至淪為他人野心的棋子,手上沾滿無辜者的鮮血,卻還自以為是在踐行正義、了結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