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立於原地,他就那樣望著月笙足尖輕點著逐漸黯淡的星輝,如履實地般一步步自半空走下。
那藍白的裙襬拂過虛無處,彷彿踏碎了月光織就的無形階梯,每一步都帶著難以言喻的韻律與美感,彷彿九天之上的神女從容步下凡塵。
饒是他活了百餘載,見了不少人間絕色,而且……但此刻胸腔裡那顆心,竟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是清晰而陌生的悸動。
他抬手,想撫平那瞬間的失序……
隨即想明白了甚麼,無奈地搖搖頭,低聲自語:
“這丫頭……這一手‘星河為階,月華為履’,真是……美得不講道理。
連老夫都被她攪得泛起波瀾了。”
李長生目光追隨著那道翩然落地的身影,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評判,“天下第一美人?不,單以‘美人’稱之,怕已是褻瀆。此等風姿氣度,當得起‘無雙’二字。”
感慨之後,李長生揮手離開,考生們還在等著他,剩下的事情收尾無需他插手。
蕭若風行事果決,立刻指揮後面趕來的手下親衛上前,將地上那三個被廢去行動能力、如同死狗般的諸葛雲、白髮仙、紫雨寂牢牢鎖拿。
等著他們的將是天啟城暗不見天日的地牢與嚴酷的審訊,跟早已被羈押的玥瑤一同,成為撬開天外天隱秘的突破口。
終試雖經波折,但流程仍要繼續。
百里東君、葉鼎之、月笙以及趙玉假,最終站在了青龍門內,面對著此次學堂大考最終的裁決者——李長生。
場邊,柳月、墨曉黑、雷夢殺等考官也盡數在場。
李長生看到四人,“你們誰要拜師啊?”
趙玉假率先上前一步,對著李長生鄭重一禮,朗聲道:
“在下望城山掌教呂素真座下大弟子王一行。
奉家師之命,易容參與此次大考,一為歷練,二也為暗中護衛,以防宵小作亂。”
王一行自爆了身份,雷夢殺等人的目光隨之聚焦在剩下的月笙他們身上。
月笙只是微微低著頭,專注地撫摸著懷中白兔柔軟的絨毛,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的態度李長生早就知道了,而且現在就算月笙想拜師,李長生也絕對不會收她!
於是李長生目光便落在了百里東君與葉鼎之身上,“如此,那就你們兩個吧!”
葉鼎之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行禮:“李先生,在下葉鼎之,已有師承,雖然師門名諱不便透露,但在下並無另投他門的想法,此番參加學堂大考不過是為了一睹天下第一先生您的風采。”
“啊!葉兄,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有師門。”
百里東君聽了葉鼎之的話撓撓頭,他也已經有了古塵師父,那是不是也不用再拜李長生了?
月笙低著頭聽了這兩個人話忍不住想捶死他們!
隨著月笙手指輕輕一彈,葉鼎之只覺得雙膝一突然軟,旁邊的百里東君更是“哎喲”一聲,毫無防備。
兩人不受控制地,齊齊向前一個踉蹌,竟是“撲通”、“撲通”兩聲,雙雙跪倒在了光潔冰涼的地面上。
兩人皆是一愣,隨即猛地抬頭,望向身側。
此刻月笙雙眼漾著淺淺的笑意,正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