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廷是在一陣宿醉的鈍痛和某種奇異的滿足感中醒來的。
睜開眼,望著酒店房間陌生的天花板,記憶如潮水般緩慢回湧。
身側的位置是空的,床單上還留著有人躺過的細微褶皺,但溫度早已冷卻。
他撐起身,床被滑落,露出胸膛上幾道曖昧的紅痕,空氣裡還有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昨夜的特殊氣息。
韓廷的目光掃過空曠的房間,最終落在自己身上那些不容忽視的痕跡上。
他沒有預想中的慌亂或懊惱,反而,一抹極淡、卻帶著瞭然與某種狩獲般愉悅的笑意,緩緩爬上了他的嘴角。
“這是……”他低語,嗓音因宿醉和初醒而微啞,卻清晰地在寂靜中響起,“吃幹抹淨,就想跑了?”
他昨晚是喝多了,意識被酒精浸泡得有些飄忽,肢體控制也不如平日精準,但絕非爛醉如泥、不辨人事。
相反,在某些關鍵的時刻,他的神經比平時更加敏銳。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如何藉著酒意靠近她,記得她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記得她試圖推開他時那並不堅決的力道,更記得……
當他遵循著內心深處叫囂已久的渴望吻上去時,她那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是放棄抵抗……
那個吻,就是他試探的界碑。
她沒有推開。
這就是答案!
宋子涵會跑,倒是在他預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韓廷掀開被子起身,走進浴室。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那些痕跡彷彿在無聲宣告著甚麼。
他得去找到某個逃跑的傢伙,有些話,必須當面說清楚;有些關係,需要明確的定義。
他韓廷,可不是一場露水情緣就能打發的人。
他要名分,要一個站在她身邊的正式身份。
然而,就在他迅速處理完在德國必須親自敲定的幾項事務,準備訂好機票,甚至開始斟酌見面第一句話該如何說時,“廟”那邊主動出手了。
一份前景發展空間良好,但要求極其精細且費時間的合作提案,透過正式的商業渠道,發到了他在柏林初創不久的公司。
提案方赫然是天成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負責的正是宋子涵兄長宋子揚近期著力推動的科技板塊。
韓廷拿著那份電子協議,他瞬間就明白了。
這是宋子涵的手筆。
她在用商業合作拴住他,用他正在起步、急需優質專案和背書來站穩腳跟的事業,作為拖延他去找她的韁繩。
“不想讓我回去?”韓廷低笑出聲,指尖在平板電腦光滑的螢幕上輕輕敲了敲,“躲著我?”
韓廷搖了搖頭,眼神裡卻沒有被阻攔的惱怒,反而升起更濃的興趣和鬥志,“可我偏要回去。”
像是能夠偷聽到他講的話一般,收到合同沒多久,他的手機亮了顯示有訊息。
[我回國申請提前畢業了,馬上要進公司負責一部分事務,有甚麼合適的專案別忘了想起我,兩家公司一起合作共贏。]
[我哥那個專案我看過了適合你的公司,好好幹,賺到錢了記得給我送禮。]
[等你頂峰相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