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他來說,許沁依然是妹妹啊!
他無法坐視她和一個明顯不適合、甚至可能帶來危險的人越陷越深,尤其是在她最關鍵的高中時期。
孟宴臣覺得自己的擔憂和干預沒有錯。
最讓他感到荒謬和心寒的,是昨晚許沁私下敲開他的房門,紅著眼睛,用一種混雜著委屈、憤怒和某種偏執的語氣對他低吼:
“都是宋子涵,對不對?
如果不是她出現,我們之間不會變成這樣!
你還是那個會義無反顧護著我的哥哥!都是她,一定是她在你面前說了甚麼,挑撥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孟宴臣當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壓抑著怒氣,沉聲道:“許沁,你在胡言亂語甚麼?
這跟子涵有甚麼關係?
她甚麼時候挑撥過我們?”
“就是她!”
許沁彷彿找到了情緒宣洩的出口,固執地重複,“不是她,你怎麼會慢慢接受媽媽那些強制窒息又控制,壓迫的安排?
我們以前明明是一起反抗的!
那些互相依靠著對抗壓抑的日子,你都忘了嗎?”
“許沁,我說過多少次了,媽媽那是為了我們好!
她沒有強迫我們做任何違法或者極度違背意願的事。
我和肖亦驍他們打遊戲、聚會、出去玩,媽媽從來都沒強硬阻止過,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她哪次沒有同意?”
孟宴臣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們彷彿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認知世界裡。
“那是因為你是她的親生兒子!”
許沁突然尖銳地打斷他,眼淚湧了出來,聲音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控訴,“而我不是!
我只是一個用來裝點門面、展示你們孟家仁慈的物品,一個需要時刻表現得體、不能出錯的展示品!”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孟宴臣心裡。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被他視為親妹妹的女孩:“沁沁……你就是這樣想媽媽,這樣想孟家的嗎?”
“是嗎,許沁?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嗎?”
一個壓抑著顫抖、卻依舊竭力維持鎮定的聲音從虛掩的房門外傳來。
付聞櫻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
她因為擔心女兒,本想晚些時候再找許沁談談心,卻無意中聽到了這番對話。
她扶著門框,臉色在走廊壁燈下顯得有些蒼白,手指緊緊攥著真絲睡衣的袖口,胸口起伏,那是混雜著震驚、傷心和極度失望的痛楚。
她從未想過,自己十幾年如一日精心教養、給予最好物質和教育資源的女兒,內心竟藏著如此冰冷而扭曲的認知。
孟宴臣:“媽媽!”
“媽媽……”許沁嚇得臉色慘白,囁嚅著不敢再說話。
付聞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憊的冰冷:“許沁,回你的房間去。現在,立刻。
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你再接觸、打擾你的哥哥。”
許沁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逃回了自己房間。
那一晚,付聞櫻在孟宴臣的房間裡待了很久。
從孟宴臣口中,她得知了許多許沁小時候不曾對她表露、卻在哥哥面前流露的抱怨和偏激想法……
那些她不知道的話語和動作串聯起來,拼湊出一個讓她更加心寒和心疼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