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瀟押著訛獸到了緝妖司門前,卻見硃紅大門緊閉,門內傳來隱約的打鬥聲與呼喝。
她有些無奈,鬆開鉗制訛獸的手,用力推開大門。
“吱呀——”
門扉洞開,庭院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卓翼軒一襲青衣,卓翼宸身著藍衫,兄弟二人正與乘黃、朱厭、離侖三位大妖戰在一處。
劍光妖氣縱橫交錯,震得庭院古樹落葉紛飛。
幾個緝妖司同僚抱著劍在廊下圍觀,有人笑道:“兩位卓大人這幾年劍術精進神速啊。”
“經常有大妖陪練,想不進步都難。”另一人接話,語氣裡帶著習以為常的淡然。
文瀟拉著訛獸小心避開戰圈,聽見卓翼宸怒氣衝衝地喊道:“乘黃、朱厭、離侖!每年都來這麼一出,你們還沒鬧夠嗎?”
自皓翎憶離世,每逢她的祭日臨近,這三位大妖必定登門。
起初他們想將皓翎憶的屍身帶回大荒,與卓翼軒大打出手。
最後還是皓翎憶留下的那支金鳳簪突然顯靈,化作屏障隔開了雙方。
這些年來,皇室明裡暗裡沒少打金簪的主意。
但緝妖司上下同心,加上三位大妖的威懾,朝廷這才暫時息了心思。
“小宸。”卓翼軒收劍入鞘,聲音沉穩,“文瀟回來了,還帶了客人,你先去前廳招待,其他人該忙甚麼都去忙甚麼,不用都在這裡站著圍觀。”
卓翼宸不情願地收劍,路過乘黃三人時故意重重哼了一聲。
離侖當即握緊拳頭,被朱厭連忙攔住:“別跟孩子計較,怎麼說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待卓翼宸離去,卓翼軒轉向乘黃:“這次來,所為何事?”
乘黃眸中寒光乍現:“她的屍身,不見了。”
“甚麼?”卓翼軒臉色驟變,“阿憶的墓被人動了?是誰?”
朱厭介面道:“你竟然不知?”語氣中滿是詫異。
離侖更是怒不可遏:“枉你自詡用情至深,連她屍身失蹤都渾然不覺!”
一旁的文瀟和折返回來的卓翼宸聞言皆是大驚,也顧不上還在場的訛獸,急忙圍上前來。
“到底怎麼回事?阿憶的屍身怎會不翼而飛?”文瀟急問。
卓翼宸則狐疑地打量著三位大妖:“除了你們,還有誰會一直惦記嫂嫂的屍身?”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各位,能否聽我一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隻一直被忽略的訛獸輕輕抱著懷中的白兔,從容不迫地走上前來。
離侖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抱著白兔的神秘來客,厲聲質問:“你是誰?”
乘黃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那隻白兔身上,臉色驟然一變:“你懷中抱著的......是白澤!”
他猛地抬首,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你不是訛獸。你究竟是誰?”
在眾人灼灼注視下,那“訛獸”不疾不徐地將懷中白兔輕輕放在地上。
只見她優雅抬手,緩緩掀開了遮面的冪籬。
“在下複姓皓翎。”清越的聲音如玉石相擊,帶著久違的熟悉感,“曾經有個名字叫皓翎憶。”
隨著冪籬完全掀開,那張面容在日光下開始變幻——先是眾人熟悉的皓翎憶的容顏,繼而五官漸漸舒展。
最後,定格成乘黃、朱厭、離侖記憶中那張刻骨銘心的面容。
“還有個名字皓翎九笙。”她微微頷首,粉色衣裙無風自動,彷彿從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