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翎憶僵在原地,蓋頭下的掌心已沁出冷汗。
她能感受到有道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背上,彷彿要將這身嫁衣灼穿。
“阿笙。”
這一聲呼喚很輕,卻讓滿堂賓客譁然。
離侖與朱厭震驚地望向乘黃,他們從未聽過他這般喚過殿下,更不曾見過他眼中翻湧著如此濃烈的情緒。
皓翎憶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
喜樂早已停了,滿堂紅綢此刻看來竟有幾分刺目。
她能聽見身後卓翼軒急促的呼吸聲,也能感受到乘黃目光中那份不容錯辯的執著。
“乘黃大人這是何意?”卓翼軒上前將新娘護在身後,語氣雖穩,握緊的手卻已青筋暴起。
乘黃仍只是望著那個背影,彷彿這滿堂賓客都不存在。
離侖終是忍耐不住,廣袖輕揮,一道精準的清風掠過,皓翎憶頭上的蓋頭應聲飄落。
紅綢委地,露出蓋頭下那張驚愕的面容。
皓翎憶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嫁衣的袖口。
“別怕。”文瀟立即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輕聲安撫,“有我們在。”
卓翼軒大步上前,堅定地握住皓翎憶冰涼的手,目光如刀鋒般掃向乘黃三人:“三位看清楚了,這是我的未婚妻皓翎憶,並非你們口中的甚麼阿笙。”
堂內一陣騷動。
緝妖司中那些翻閱過上古卷宗知道花神名諱的人面面相覷。
阿笙!
乘黃口中的這個阿笙他們實在是想不到除了花神還會是誰?
“我問的是她!”乘黃完全無視趙婉兒的阻攔,又向前逼近兩步。
他的目光如烈焰般灼灼,緊緊鎖住皓翎憶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皓翎憶在心中長嘆一聲,知道今日這場戲是演不下去了。
就在她思索對策之際,忽然臉色一白,唇角滲出一縷鮮紅。
“阿憶?!”卓翼軒驚撥出聲,慌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下一刻,鮮血如泉湧般從她口中噴出,染紅了嫁衣的前襟,在嫁衣上洇開更深暗的痕跡。
“阿憶!你怎麼了?”卓翼軒手足無措地擦拭著她唇邊的血跡,卻發現那血根本止不住。
他猛地抬頭怒視乘黃:“是不是你們對阿憶下了毒手?有甚麼仇怨衝我來!”
“嫂嫂!”卓翼宸撲跪在一旁,驚慌失措地看著這一幕。
老卓大人也快步上前,眉頭緊鎖。
文瀟迅速搭上皓翎憶的脈搏,臉色驟變:“阿憶體內有極重的內傷,一直強撐著,現在突然爆發了!”
“不是我。”乘黃低吼一聲,一把推開文瀟,自己蹲下身來。
他的指尖剛觸到皓翎憶的手腕,就感受到一股紊亂的氣息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
“怎麼回事?”離侖急切地問道。
朱厭也擠上前來:“她到底怎麼了?”
卓翼軒緊緊抱著懷中不斷咳血的人兒,聲音顫抖:“阿憶,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甚麼?”
皓翎憶費力的顫抖著抬起自己的手,摸索著從髮間取下一根金簪放到卓翼軒的手中:“我高看了自己,以為自己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反噬之傷,能和你完成這場婚禮。”
“現在看來我是做不到了!”
卓翼軒緊緊握著那支金簪,指節泛白。
他能感覺到懷中人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