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隨著破空而去的金簪穿越崑崙之門,直抵大荒。
崑崙山麓不遠處的景象令她心頭一緊。
卓翼軒、卓叔叔與幾名緝妖司同僚跌坐在地,身上皆帶著傷。
金簪懸於他們身前,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
屏障之外,朱厭周身黑氣翻湧,那雙總是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混沌。
離侖嘴角帶血倒在遠處,顯然方才試圖喚醒朱厭反遭重創。
乘黃冷眼立於一旁,他身側跌坐著兩個女子,定睛看去,文瀟正拼命按住另一女子不斷滲血的胸口,聲聲哀求得令人心碎。
“乘黃大人,求您救救我師父!”
“我和師父願意配合交出白澤令,還請大人出手救救師父!”
乘黃卻無動於衷,目光始終鎖定在失控的朱厭身上。
皓翎憶暗自蹙眉。
朱厭的戾氣不該這麼快就積累到失控的地界,發生了甚麼?
卓翼軒等人本是帶隊例常進入大荒查探一番,沒想到撞到了血月之夜,朱厭失控。
眼見朱厭對白澤神女動手,他們出手阻攔,可他們哪裡是大妖的對手,反被打成重傷。
眼看即將被收割性命,就在此時,金簪從天而降護著他們。
朱厭有意疑惑的歪了下頭,然後凝聚全身妖力,黑氣如實質般撞向金簪屏障,金簪驟然迸發出金白色的光芒。
“這是......”乘黃與離侖同時變色。
就連失控的朱厭也恍惚了一瞬。
光芒趁勢沒入他的眉心,所過之處黑氣盡散,那雙銀眸漸漸恢復了清明。
又一道光芒自金簪飛出,沒入重傷女子體內。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女子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藉著金簪為媒,皓翎憶敏銳地感知到——白澤令竟已一分為二。
一半在朱厭體內壓制戾氣,另一半......她望向文瀟體內,頓時瞭然。
“閣下何人?”乘黃閃身至朱厭身旁,目光銳利如刀。
“何不現身一見?”
離侖也急忙上前:“朱厭,你沒事了吧?”
“我沒事了。”朱厭茫然撫額,顯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印象。
金簪似乎在確認朱厭無恙後,倏然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快得令人來不及反應。
等到寰諦鳳翎回到自己頭上之後,皓翎憶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笙笙,你還在歷劫,妄動神力,這是遭到反噬了。]小五有些心疼,前面幾世笙笙沒有記憶,都是靠自己力量度過去的。
這一世眼看快要結束了,先是遇上了那個傢伙不說,又碰上朱厭失控。
[我還能活多久?]
[沒有這一遭還有三年,現在你遭到反噬最多還有半年了。]
[足夠了!]
自從遇到了那個傢伙,她就知道這個傢伙肯定會出點甚麼事!
就沒見他一帆風順過!
等收到了卓翼軒等人帶著一身傷回到緝妖司的訊息,皓翎憶急匆匆的跑到了緝妖司。
房內藥氣瀰漫,卓翼軒正靠在床頭,胸前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嚇人。
“阿憶?”卓翼軒見她進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麼來得這樣快?”
他的聲音比平日虛弱許多,卻仍強撐著要坐直身子。
皓翎憶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指尖不經意觸到繃帶邊緣,感受到布料下傳來的溫熱,她的心才稍稍安定。
“我怎能不來?”她在床沿坐下,目光細細描摹著他的面容。
雖然早已透過寰諦鳳翎知曉一切,但親眼見到他這般模樣,仍是另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