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轉身,看到院中那架孤零零的鞦韆——那是以前長安見她悶悶不樂,特意為她扎的。
她曾在那上面笑得開懷,彷彿又回到了最初在姽嫿城相依為命的日子。
可此刻,那鞦韆卻像是對她天真期待的嘲諷。
晚媚抽出隨身短刃,寒光一閃,狠狠斬向那承載過短暫歡愉的鞦韆繩。
繩索應聲而斷,鞦韆板頹然落地,濺起些許塵土。
“從今日起,”晚媚背對著長安,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晚媚,只是你的主子。你我之間,再無半分情誼可言。”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回房中,重重關上了門。
此後數日,晚媚果真將對長安的態度降至冰點,視他如無物。
而長安,卻依舊沉默地履行著影子的職責,為她備膳、守夜,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是眼神愈發沉寂,如同枯井。
直到一晚,晚媚在夢中驚悸哭泣,長安再也忍不住,衝入房內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晚媚掙扎了幾下,最終伏在他肩頭無聲落淚。
“晚媚……”長安的聲音痛苦而壓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欠下的,不止是恩情,更是一條命,許多條命……”他的手臂收得那麼緊,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
“有些路,踏上了,就再不能回頭。”
晚媚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和話語裡深不見底的無奈,心尖像是被針扎般刺痛。
她反手抱住他,淚眼朦朧:“那我們走……長安,你帶我走,離開這一切,離開姽嫿城,就我們兩個人,去哪裡都好,好不好?”
回到現在,這一次公子的離開,讓長安感受到了機會。
“晚媚,這一次,我帶你走。”
是夜,兩人收拾了簡單的行囊,藉著夜色掩護,如同驚弓之鳥,小心翼翼地避開零星巡邏的守衛,朝著姽嫿城那不再那麼森嚴的邊界潛去。
他們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以為自己的行動天衣無縫。
卻不知,遠處最高的哨塔陰影下,阿念一襲黑衣,正靜靜佇立。
霜降立在她身後半步之處。
阿念緩緩搖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晚媚,這是我給你最後的一次機會,若是你再被長安拋棄,那麼就怪不得別人了。”
她看著那兩道身影徹底融入城外無邊的黑暗,方才轉身,聲音飄散在風裡,“回吧!”
長安帶著晚媚與早外等候的阮娘匯合。
阮娘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晚媚,眼中盡是毫不掩飾的懷疑與審視。
“便是她?”阮娘聲音冷峭:“長安,你知道我們要做的事,行事不該如此優柔寡斷,被兒女情長所牽。”
“長安,你確定她不會誤了我們的大事?”
長安將晚媚護在身後,望著阮娘:“阮姑姑,晚媚她與我同生共死多次,信得過。如今既已離開姽嫿城,便再無退路。”
長安話雖如此,卻也知阮娘疑慮難消,只能暗歎一聲,預設了阮娘派人嚴加監視晚媚的舉動。
晚媚垂著眼,指尖微微收緊,卻終究一言未發。
不久,在舊部擁戴下,長安於江城黃袍加身,打出太平公主後裔的旗號,積攢多年的力量終於浮出水面,掀起復闢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