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瑤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姐姐歷劫結束時,曾有過短暫的甦醒。
她告訴我,天道曾在她意識中留下過一段殘缺的資訊。
告知她在數萬萬年前,有一批強大的先天神魔,不甘心修為停滯於最高境界,妄圖更進一步,甚至……吞噬天道,成為這四海八荒至高無上、唯一的主宰!”
亭中一片死寂,只有桃花瓣飄落的聲音。
“有此野心的神魔不止一個,他們暗中聯手,突襲天道,這才導致了……天破之禍。母
母神捨身補天,父神則協助天道,與那些叛逆的神魔死戰。
最終,大部分叛逆神魔被誅滅,但……其中有一個最為詭計多端、狡猾無比的,僥倖逃脫了……”
後面的話,已無需夕瑤再多言。
東華、折顏、墨淵、瑤光都是絕頂聰明之人,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天破非天災,而是人禍!
父神重傷閉關,並非全因補天,更是因那場誅魔之戰!
而那個逃脫的、最狡猾的魔頭,極有可能在父神最虛弱的時候……
瑤光臉色發白,聲音微顫:“可……可父神早已神歸混沌。若那魔頭真奪舍了父神,父神身軀已逝,他……他現在附在何人身上?
難不成是白止?”她想到這個可能,只覺得毛骨悚然。
折顏立刻搖頭否定:“不可能。白止的言行舉止、心性脾氣,與在水澤學宮時並無二致。
若被那等魔頭奪舍,絕無可能偽裝得如此天衣無縫,更不可能甘心蟄伏於青丘一隅。
那魔頭所求,絕非狐君之位那麼簡單。”
他與白止夫婦交往最多,對此最為肯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夕瑤身上。
夕瑤沉默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她緩緩看向面色緊繃的墨淵,輕聲道:“
父神身歸混沌前,交給你的那具……所謂的胞弟的身軀,那朵以父神大半心力培育的金蓮……”
夕瑤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墨淵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喃喃道:“不……不可能……那金蓮……”
那是父神臨終託付,讓他以心神血肉溫養了十幾萬年的弟弟。
他一直將其視為自己最後的血脈親人,寄予厚望。
若那金蓮之中孕育的,根本不是甚麼父神血脈,而是那個潛伏了數萬年、吞噬了父神部分本源、等待時機徹底復甦的……絕世魔頭?!
這個猜測,比父神被奪舍更讓墨淵難以接受,十萬年的信念與堅守在瞬間崩塌。
他身形晃動,幾乎站立不穩。
夕瑤知道,關於父神和金蓮的猜測對墨淵而言,無異於信仰崩塌。
她並未期望墨淵立刻全盤接受,畢竟沒有確鑿證據,僅憑推斷,誰也難以相信敬若神明的父神可能早已遭劫。
而且還有那被寄予厚望的胞弟竟成了魔頭的溫床。
折顏同樣面色蒼白,下意識地抗拒著這個可怕的猜想。
最終,東華、折顏、墨淵三人決定即刻動身前往崑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