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接過話頭,目光掃過這陰森卻宏偉的宮殿:“擎蒼,你翼族世代居於西荒,可有何特殊淵源?
或者說,你們難道從未覺得,長久居於此地,自身力量……有何異樣之感?”
“淵源?”
擎蒼不明所以。
“西荒乃我翼族發源之地,祖祖輩輩皆生息於此,有何奇怪?
不知道帝君所謂的異樣,又是指甚麼?”
東華不再多言,目光轉向夕瑤。
夕瑤會意,素手輕揚,一道微光閃過,一塊通體瑩潤、卻蘊含著無窮玄妙氣息的石頭憑空出現。
“咚”一聲落在大殿光潔的地面上。
還不等擎蒼髮問,夕瑤指尖已彈出一縷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神力,輕飄飄地擊打在石頭之上,聲音帶著幾分冷冽:“時辰到了,還打算苟到何時?”
“哎喲喂——”
一聲略顯蒼老的呼痛聲響起,只見石頭上紅光驟然大盛。
氤氳霧氣升騰間,那塊石頭竟扭曲變化,最終化作一個身著寬大白色袍服、外罩鮮豔紅色披肩、鬚髮皆白、面容卻透著幾分詼諧的老頭兒。
老頭兒站穩身形,拍了拍並無灰塵的衣袍,對著東華和擎蒼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老夫月老,見過帝君、見過夕瑤上神、擎蒼上神。”
“終於捨得化形了?”東華語氣淡漠,眼底卻有一絲瞭然。
“本君還以為你打算永遠在天庭當一塊無知無覺的石頭。”
他早已察覺三生石生靈,只是看他一直待在原地不動沒有想現身的想法,便也由它去。
月老嘿嘿一笑,捋了捋鬍鬚:“帝君明鑑,時機未到,老夫也不好貿然現身,擾了天地秩序。如今時機已至,老夫自然該出來,履行本職了。”
“你們這些機鋒玄話,本君沒興趣聽!”擎蒼不耐地打斷,看向夕瑤:“夕瑤,你帶這塊成了精的石頭來,究竟意欲何為?”
夕瑤起身,裙裾無風自動,她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清冽地看向擎蒼:“我想讓你知道的,便讓這執掌前世、今生、未來的三生石,親自告訴你。
望你知曉一切後,莫要辜負天命,承擔起你應有的責任。”
原來,夕瑤與東華前來西荒的途中,曾悄然繞道九重天。
憑藉對天界的熟悉與東華的遮掩,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三生石本體置換了出來,縮成方寸大小,藏於袖中。
來的路上,夕瑤已將一瓶忘川水交給了袖中的月老。
三生石自父神時期便已存在,懵懂間早已明悟自身職責。
接過忘川水的那一刻,他便知沉寂的歲月結束,真正的使命即將開始。
此刻,面對擎蒼,月老面容一肅,再無半分嬉笑。
他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紅線與灰霧交織的奇異光芒,緩緩點向擎蒼的眉心。
東華和夕瑤在看到月老動手一刻,靜靜端坐一旁,等待著一切的結束……
撥亂反正之後,擎蒼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不再是那充滿霸道銳利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幽邃,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