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在夕瑤看不到的地方眼神裡有些悲傷和無奈,萬年前選擇自己赴死,給他們警示考慮著他們安危,自己躲了萬年休養生息的夕瑤讓他們很是心痛。
也是他們做的不夠好,當年年少考慮的太多,錯過了太多,讓夕瑤沒有足夠的信任和安全感。
“我知道,正因為你是天地共主要替四海八荒一切著想,你護著四海八荒,我想盡我所能護著你,你們。”
“東華,我不再是那個會無憂無慮躲著姐姐們身後調皮搗蛋的孩子,我現在要為魔族負責、要還有守著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家,我也需要鍛鍊……”
聽到夕瑤這番話,東華輕吻了上了夕瑤的額頭:“你儘管放手去做,我會為你兜底一切。”
碧海蒼靈的寧靜時光如同浸了蜜,暖融祥和。
東華褪去了太晨宮的冷肅,時常抱著小女兒,看她用軟糯的手指好奇地抓撓他垂落的銀髮。
夕瑤則在一旁,看著另外三個孩子。
這般天倫之樂,幾乎讓人沉溺。
夕瑤眼底深處始終藏著一絲未能完全放下的凝重。
這日,她將懷中的孩子輕輕交給重霖,轉而看向正在烹茶的東華。
“陪我去趟西荒如何?”
東華執壺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她:“西荒?翼族之地。去見擎蒼?”他眉梢微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我依稀記得,你在水澤學宮時,與他並無甚來往。”
“身為同窗,總歸有點頭之交罷了。”夕瑤淡淡道,走到他身邊坐下。
“只是東華,十萬年過去了,你執掌天地律法,平衡六界,難道就未曾察覺這四海八荒,有一處地方……始終有些不對勁麼?”
夕瑤的話音落下,東華周身那點閒適慵懶的氣息瞬間收斂,眸中銳光一閃:“不對勁?何處不對勁?”
他放下茶壺,神情是罕見的嚴肅。
他深知夕瑤絕非無的放矢之人。
夕瑤指尖沾了茶水,在光潔的玉桌上緩緩寫下兩個字:“冥界。”
東華目光一凝。
“天上有天族,還有你這天地共主坐鎮的天界。”夕瑤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按理,地下便該有與之對應的鬼族,以及統御冥界的閻君。
陰陽平衡,光暗相生,此乃天道常理。
可你看現在的冥界,除了你當年欽點、負責引渡亡魂、維持秩序的謝家兄妹,還有甚麼?
可有一方霸主?
可有一位真正的冥君?”
夕瑤抬眼,直視東華:“謝孤栦和謝畫樓做得很好,但他們是你派去的管理者,而非冥界自然孕育出的、代表‘暗’之一面的君主。
這十萬年,冥界就像個無人認領的空殼子,這正常嗎?”
東華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問題,他並非沒有想過。
早在定下四海八荒秩序之初,他便察覺冥界的空與虛。
他曾以為如同當年的妖族一般,需等待氣運匯聚,自然會有冥君誕生。
為此,他欽點謝家兄妹,也是存了暫且維持、靜觀其變的心思。
可十萬年過去了,冥界依舊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