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好吃,夕瑤的另一個特質在酒宴上暴露無遺——酒量奇差,酒品更是令人髮指。
幾杯折顏的桃花醉下肚,她那點小魔女的頑劣本性就被無限放大,膽子更是膨脹到沒邊。
一次大宴,夕瑤喝得雙頰酡紅,眼神迷離,腳步虛浮。
她搖搖晃晃地蹭到東華身邊,盯著他那頭在火光下流淌著月華般光澤的白髮。
忽然咧嘴一笑,伸出小手就抓了上去,用力拽了拽:“東華…你這頭髮…還是七彩的好看!
再…再染一次吧?
想染成綠的嘿嘿…我還想剪一把收藏……”
東華周身寒氣驟升,拂袖輕輕震開她的小手,臉色冷得能凍住時光。
夕瑤也不惱,嘿嘿傻笑著,目標又轉向了旁邊正襟危坐的墨淵。
她搖搖晃晃湊過去,伸出沾著油漬的手指,好奇地戳向墨淵腰間的肌肉。
口齒不清地嘟囔:“墨淵,你的鱗片…亮閃閃的,硬邦邦的,摳一片,給我收藏收藏……”
墨淵瞬間僵住,幾乎是狼狽地瞬間挪開位置,生怕這醉酒的小魔女真撲上來摳鱗。
折顏看著夕瑤那賊溜溜轉向自己的眼神,心中警鈴大作。
立刻把坐席挪到了瑤光身後,連連擺手:“小祖宗,饒了我這身老骨頭吧!鳳羽可經不起你拔!而且你自己也有……”
最後一句嘟囔聲音細小,不是在場之人都是神力高強者,還不一定能夠聽清。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
少綰看到這三人是樣子笑得不行,拉著一旁的祖緹看他們三個人變臉,認慫。
讓他們躲著不跟自己對練,夕瑤真是克他們。
少綰決定了,“以後你們三個要是不服,我就拉出喝醉的夕瑤。”
從此之後,但凡有夕瑤在場的酒宴,墨淵、折顏、東華三人必定提前宣告只飲清茶,並默契地與夕瑤保持三丈以上的安全距離。
學宮弟子們對此景早已見怪不怪,私下笑談:能讓三位如此忌憚的,四海八荒,唯夕瑤一人。
時光在打打鬧鬧、燒烤火鍋的煙火氣中悄然流逝。
那些追逐、笑罵、惡作劇、以及酒醉後的荒唐,如同細密的絲線,在不知不覺中纏繞,編織成一張複雜而隱秘的網。
墨淵發現自己調息時,偶爾會分神想起夕瑤醉酒之後,靠近自己的觸碰。
折顏在自己獨酌時,眼前會莫名浮現她躲在少綰身後做鬼臉的狡黠模樣,然後無奈地笑著搖頭。
甚至連東華那萬年冰封的心湖,偶爾也會被那聲被珍寶收買後,只給喊過一聲的義兄和醉酒後膽大包天的拉扯,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只是這絲漣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還未盪開,便被更深的沉寂吞沒。
夕瑤呢?
她的目光永遠追隨著少綰,像一顆忠誠的星辰環繞著太陽,似乎從未察覺那些落在自己身上、逐漸變得複雜的目光。
山雨欲來的氣息,終究衝散了水澤學宮最後的寧靜祥和。
父神母神為穩固四海八荒根基,於混沌深處行大功德,卻雙雙力竭,身歸混沌。
支撐學宮運轉的主事人離去,這方世外桃源般的淨土,在悲慟與不安的陰雲籠罩下,不可避免地走向瞭解散。
昔日同窗,各歸其位,神與魔之間那道看不見的鴻溝,瞬間變得清晰而冰冷。